笼中雀(强取豪夺): 2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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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做什么了?”

    吴钊道:“王知府同宋沅说了几句话,离得远,只隐约听见王知府称呼宋沅‘小公子’,还提到了‘喝茶’。随后二人一道进了府衙。小人没法跟进去,后来的事便不得而知了。”

    谢竑嗤笑一声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道:“跳梁小丑罢了。钦差都站到他眼皮子底下,他竟还浑然不觉。也罢,让他先热热场子,咱们且瞧瞧宋沅这出戏,究竟要从哪一处唱起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将茶盏往案上一搁。那一声脆响还未落尽,画面便已转到了府衙的内堂。

    王知府端起茶杯,细细端详着对面这位白净俊俏的小公子,越看越觉着合意——年纪轻,唇红齿白,眼睛清亮亮的,正是副好拿捏的模样。

    在孔令仪这事上,他算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,那谢竑非但不领情,反倒当众给了他好大一个没脸,这梁子算是结瓷实了。

    给苏大人的信递出去许久,至今如泥牛入海,半点回音也无,他便是再蠢也看明白了——苏大人那头是准备断尾求生,把他这条线撇干净了。

    他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,夹在当中动弹不得,好容易撞上这么个送上门的“傻瓜”,又同谢竑有过节,不正是老天爷递到他手里的一根救命稻草么?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吹了吹浮叶,呷了一口,方才和颜悦色地问道:“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宋沅坐在下首,微微欠了欠身,恭谨答道:“王大人客气了。小人名叫贾明,不知大人方才所说的‘妙计’,是指什么?”

    王知府又啜了口茶,不急着答话,将盏搁下,捻了捻胡须,气定神闲地道:“昨几个晌午,守城的侍卫报说有一位名叫宋沅的钦差入了登州。你寻个机会,当众拦了他的轿子,声泪俱下地哭诉一番,只说谢竑强抢民女。今日之事,满街百姓都可做你的证人,那位钦差大人,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?”

    宋沅面上露出几分犹疑之色,低声道:“可……若是他们官官相护起来呢?”

    王知府捏着胡须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眼底泛起一丝精光,慢悠悠地道:“若本官手里,有他谢竑私贩铁器的证据呢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屋子里便静了一静。

    宋沅低下头去,恭恭敬敬地道:“小人都听大人的。”

    王知府见他这般乖觉,心中大喜,一张脸笑得如同绽开了的菊花,上前携了他的手,一路亲亲热热地送出衙门:“贾兄弟,你放心就是了,且在客栈里安安心心等着我的消息!”

    “多谢王大人。”

    王知府站在衙门口,目送着贾明的身影沿着长街越走越远,慢悠悠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诸事落定,他心里一块石头彻底卸了下来,身子底下那股子痒意便又丝丝缕缕地窜了上来,他招手唤过小厮:“备轿,去倚红楼!”——他得找翠儿好生快活快活才是。

    七月的风裹着一层热气,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谢竑同吴钊说完话,便折回了内院。一面走一面想着:屋子的纱窗该换个更透气的才是,那洞式的拔步床也忒憋闷了,不如换张罗汉床来得敞亮。

    他脚程快,心里盘算着,几步便到了内院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,屋子里静静的。

    小几上搁着一只喝空了的药碗,碗底残着一小圈褐色的药渍,边缘干得发了白,像是已搁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桌上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,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沿,谢竑的目光从这些物件上缓缓扫过,末了,落在里间的床榻上。

    令仪侧身躺在里头,被子拉到下颌,露出一张素白的面孔。眼睛阖着,呼吸绵长而匀净,像是睡沉了。

    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弯腰在床沿坐下,大手隔着被子轻轻覆上她肩头,推了推。

    令仪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眼皮动了动,半天才勉强睁开一条缝,眸光还涣着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捞上来。

    “起来,吃过饭再睡。”谢竑的声音低下来,顺手替她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垂,顺势便捻了捻,“从昨个晌午到现在都没好好吃东西,仔细伤了胃。”

    令仪不是不吃,是吃不下。

    那药虽分量轻,却到底是寒凉之物,喝下去小腹便隐隐坠着,胃里也泛恶心,方才勉强扒了两口,喉咙口便堵得厉害,索性撂下筷子便睡了。

    此时被叫起来,她也不解释,只顺从地撑起身子,低头去穿鞋,鞋尖却半天塞不进鞋口,像是没睡醒,手脚都还木着。

    谢竑瞧了一会儿,索性弯下腰,一手揽过她腰,一手抄过她膝弯,直接将人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令仪被毫无防备地一抱,轻呼了一声,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前襟。谢竑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起来:“这会儿子胆子又小了?”

    他将她稳稳放在桌前的椅子上,又从背后俯下身,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,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下巴虚虚搁在她头顶,鼻息拂过她发间:“今儿爷伺候你吃饭,想吃哪道?”

    说罢他自己先往桌上望去——东坡肉、八宝鸭、福禄鱼,油汪汪地摆了一桌,他瞧着都腻。

    谢竑皱了皱眉,直起身叫了人进来,吩咐将这几道都撤下去,换两碗凉面上来。

    面来得很快,过了冷水,根根分明地卧在白瓷碗里,上头拌着碧绿的黄瓜丝,淋了醋与麻油,闻着便开胃。

    谢竑昨个晌午天香阁那顿后也没再吃过,此刻见了这碗面,夹起来便大快朵颐,几筷子下去,半碗便没了。

    令仪用筷子挑了挑,那面凉得冰牙,只吃了两口便搁下了。

    谢竑抬头,“不合胃口?”他搁下筷子,伸手覆上她搁在桌面的手背,拇指轻轻蹭了蹭她指节,“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吃不下。”令仪摇摇头,想把手抽回来,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扣住了,“我太困了,能不能去睡觉。”

    谢竑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,只又吩咐人弄碗燕窝粥来,搁在她面前,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我猜你一定想知道,宋沅为何会出现在登州。”

    令仪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好好吃完这碗粥,”他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我便同你细说。”

    令仪看了看他,又低头看了看那碗粥,终是拿起了勺子,一口一口地喝下去。

    谢竑满意地眯了眯眼,这才接着道:“他如今是钦差了,奉了太后的懿旨过来查盐铁账册,今晨他出现在府衙门口,想来是要找王知府的。”

    令仪勺子在碗沿顿了一下,有些疑惑:“既然是钦差,不该知府在城门口迎接么?可我瞧那王知府的样子,完全不认识表哥。”

    “表哥”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轻飘飘的,谢竑却听着格外刺耳,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,才压着嗓子道:

    “太后的旨是三天前下的,你表哥如今就到了——你说这代表什么?”表哥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,像是从牙缝里一颗一颗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令仪低着头,用勺子慢慢搅着粥,想了想,还是把话说了出来:“王知府在铁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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