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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笼中雀(强取豪夺)》 3、难缠(第2/3页)
他抬目直视谢竑,字字如钉:“献药之人,其心可诛。将军断不可留。”
言罢,自怀中取出个白瓷小瓶,双手奉上:“将军既已用此散,请以白酒洗伤三日,第四日换敷此药。小人担保,十日之内,伤口必愈。”
待吴钊退下,帐中复归沉寂。
谢竑独坐案前,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药瓶之上——一为翠绿,是孔令仪给他的玲珑散;一为瓷白,是方才吴钊献给他的解药。
他缓缓伸出手,把那翠绿的瓶子攥在掌心里,触手细腻,隐隐一缕淡香萦绕指尖。这香气他再熟悉不过,恍惚间,竟似又见那日孔令仪为他上药时的模样:低眉垂首,指尖轻缓,一颦一笑间皆是温柔。
假的!
假的!
都是假的!
谢竑一根一根指节慢慢收紧,青筋暴起,猛地一抬手,便要朝墙上掷去——可到了最后一刻,那手又生生收住了,僵在半空中,微微颤着。
半晌,他将那瓶子轻轻放回原处,嘴角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来。这般难制的方子,这般难得的药材,她肯用在他身上……不正说明她将他放在心上么?
谢竑褪下半边衣袍,取了银匙,将那玲珑散仔仔细细涂在伤处,整衣佩剑,冒雨策马,直奔城中。
行至半途,迎面瞧见府里的马车。
谢竑勒住缰绳,那车帘一掀,下来的竟是钱管家。谢竑心头微微一紧,面上却只淡淡道:“你不在宅中守着,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钱管家是来邀功讨赏的,自然要将事情说得十分棘手,方能显出他的能耐来。当下便从头至尾、毫无遗漏,且添油加醋地慢慢讲来。谁知他才提到派人去追张嬷嬷,谢竑便斥道:“蠢材!”
钱管家虽不知自己蠢在何处,可瞧谢竑脸色阴沉,便极有眼色地扑通跪下,不再多言。
只听谢竑冷声道:“你跟我这些年,连声东击西也不懂?我只问你,此刻宅中还有几人守着?”
钱管家猛然一惊,心里先凉了半截,却又暗暗存了一丝侥幸。
前任赵总管交接时曾提点过他,说养在宅里的那位姑娘,心思并不情愿,叫他处处留心。
可他接手这一个月来,那孔令仪在宅子里一向安分,况且,除了缺个名分,吃穿用度皆是比着侯府老祖宗的例。她一个偏远小城小小药堂的女儿,放着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往外跑,那不纯纯缺心眼嘛!
“即刻随我回城,分派人手盯紧各处城门,细细查验路引。孔令仪的文书在我手里,一时半刻出不了城。”
“你速去东阳书院,把宋沅盯牢了!”谢竑交代完两个侍从,转头睨向钱管家:“至于你——回去自领三十杖。”
钱管家暗暗抹了把汗。还好,脑袋算是保住了。
他不敢再乘车,只得去卸马车上的马,偏偏天公不作美,那雨越下越狂,风卷着车帘猎猎作响。待他踩镫上马,雨中的黄土地又黏又滑,那马儿只管原地打转,死活不肯迈步。抬头望去,侍从的马影尚在雨幕中晃动,二爷却早已不见踪影。
且说谢竑一路疾驰,到了宅门前猛地勒住缰绳,纵身下马。不料眼前骤然一黑,他忙以剑拄地,定了定神,方才站直身子。那剑也不归鞘,就那么提在手中,径直往里头走。
家仆见他浑身湿透、面色如铁,剑尖犹滴着水,哪个还赶上前?
是以谢竑从正门一路疾行至至内院,竟竟不见半个人影,整个宅子静的瘆人,到了正房,总算瞧见个人——竟是孔令仪身边的丫鬟青黛,执着一柄团扇守着药炉,炉上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响着。
谢竑心里冷笑:是了,她连父母与宋沅都可不顾,又怎会怜惜一个丫头?难为这丫鬟还在这里做戏。
他抬剑指向青黛,喝道:“你主子呢?”
青黛虽比寻常丫头胆大些,可突然被冷森森的剑锋指着,又见来人一身玄衣满面寒霜,眼里透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,也不由得身子发僵,话音发颤:“姑娘、姑娘她……”
谢竑哪耐烦多听,一脚踹开房门。
刚送大夫离开的白芷转眼便瞧见谢竑提着剑进了屋,当下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:“二爷……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还在他面前做戏!
“滚!”谢竑一脚将她踹开,伸手便去掀那床帐。指尖尚未触到,帐子已从里侧被人掀开一角。
孔令仪半倚在床头,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剑,声音里透着几分讥诮:“怎么?二爷这是要拿我同丫鬟的命,给您乳母赔罪?”
乳母?
谢竑怔了一怔,这才想起张嬷嬷的事来。见她好好儿地在房中,那怒气便先平了几分;又见外间药炉袅袅,再看她面色苍白、神气萎靡,不由问道:“真病了?”
“我几时装过病?”
谢竑抬手要抚她脸颊,她却把头一偏:“今日之事纵是丫鬟有错,也犯不着二爷这般动刀动剑。实在不成,我抹了脖子给张嬷嬷赔命便是。”
“胡说甚么!”谢竑收了手,回头见青黛已扶起白芷,便道:“你二人护主有功,回头到管事那儿领赏。”
二人默然行礼退下。
谢竑见她仍寒着脸,凑近道:“方才是我急了,我给你赔不是。”
“令仪岂敢生二爷的气。”
“你……”谢竑眼底冷意一闪,随即又化开薄薄笑意:“这般气我,无非是想撵我走。偏我今日不走了。”
见谢竑要坐,令仪冷淡道:“你身上带着雨水,别弄脏了我的床。”
“我偏要坐又如何?”谢竑径直坐下,手臂一环便将她揽近。令仪只觉今日这人格外难缠,偏又推拒不得。手心贴在他衣上,湿冷黏腻,混着血气,仿佛被冰冷的蛇缠住,教她从心底泛起厌烦。
春日的衣衫本就单薄,被他湿透的衣裳一浸,便隐隐透出里头小衣上绣的花样——几枝嫩绿草叶间斜斜探出一朵花,那花的颜色看不真切,像是靛青又像藕紫,这般影影绰绰的,反倒更勾人揣想。
偏令仪毫无察觉,还在做无谓的抗争,却不知在她一番推搡下,领口的扣子已经开了一颗,虽然那缝隙依旧小的连锁骨都看不见,可那露出来的雪白的一小节脖颈便叫人勾的人浮思翩翩。
谢竑缓缓凑近。令仪向后避让,无奈腰间那条手臂如铁箍一般,哪里动得分毫?她手垂落身侧,他的鼻尖几乎已贴上她的唇。一缕幽淡的、似花非花的香气渗入呼吸,直教人想轻轻衔住那唇瓣,细尝一尝究竟是何种滋味。
可他忽然停住了。
余光掠过那只青花折枝方枕——底下藏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松开手,指尖在她额上轻轻一点:“你歇着,我沐浴更衣后再来。”
待谢竑出了门,令仪才松开一直攥在枕下的手。她唤青黛进来换被褥,青黛进来便呀了一声,急急地问:“姑娘哪里伤到了?”
令仪低头,才见指尖沾着暗红。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她抽出手帕用力擦拭,可血渍已干,嵌在掌纹里拭不去。又唤白芷打水,用胰子一遍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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