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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胭脂香》 70-80(第7/18页)
屋外风雨呼啸,雷鸣不止。
这样的事情从前也没少经历过,向椋不怕雷雨天气,只是思索着今日还能否回“风雨楼”。
若一直是这样的雷雨,便只能在此屋凑合一夜了。
她想着黄土坡上几乎没什么植被,正是初春,没有蛇也有虫,熬一夜是有点儿费劲。
“昨夜,”身边那人突然开了口,“并非有意打扰你休息,本只是想和你换个位置。”
这解释也够苍白了,向椋听着心生好笑。
若是无心之举,有本事别抓着她的手不放。
但她也没好意思这么说,只点了头,道:“无妨。”
“你最近休息得都不好吗?”金无疆又问。
她不太理解为何这么问,于是皱了皱眉,说:“还好,怎么了吗?”
“夜里你可以放心睡,王府的人不会找到我们,就算有危险,还有我在。”
他语气平缓,“风寒几日都未愈,定是因为休息不够。”
向椋闻言忍不住轻轻笑起来,总不能说昨夜是担心他偷摸着给自己一刀,只道:“我一直都睡得浅,没什么的。”
金无疆却道:“今夜之前若能回‘风雨楼’,你明日不要随我们出来了。”
她闻言闷闷不乐,转过去不再看他,收敛了笑容。
“那你今日愿意让我跟着又是何必,做个样子给我看?”
不愿带上她直说好了,还拿风寒当什么借口……
金无疆却义正言辞:“我是怕你一个人要多想,你放心,小椋,我和飞廉不是替王府办事的。”
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,她摸了摸鼻尖,说:“其实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……”
“那些事情终究是我对不住你。”金无疆说。
她虽那么说,但金无疆心中有数,就算解释清楚,那日确实也是因他的缘故,死了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人。
向椋会有心结很正常,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放下那份怀疑,只能尽可能用行动证明。
而找到“江湖客”、拿到证据,就是当下最有力的证明。
向椋垂着眉眼,神色漠漠望着面前那捧火,抬手将垂落的衣角又叠回了木架子上。
她其实想说些什么,可很多话堵在喉间不知该怎么说。
卷春的死,能怨谁呢?
若说是他的错,可分明是她把卷春带回王府的,如果那日让卷春和方怀遇留在“海棠红”,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她没办法释怀,卷春于她而言已经是亲如姐妹、胜似亲人的人了。
她从不是宋舒妤口中的“一个丫鬟而已”。
很多时候,人对事物的情感是回旋的,当下悲痛欲绝,一阵子后割裂疏离反而平静,误以为自己是接受了、放下了。
可是潮水总是在那个时候才涨起来,翻涌着淹没一整片沙石。
此后,潮湿不再是日日夜夜,而是弥漫在许多细碎的时间缝隙里。
向椋想,半个月,一个月,直到一个四季轮转,直到回到坞州,她今生多是放不下的了。
可是悲哀与怨恨需要一个支点,需要有人承载,她该怨谁,又该恨谁?
错不在金无疆,她想。
“错不在你,小椋。”金无疆说。
向椋抬手撑了撑脸,低声说:“‘江湖客’手上,一定会有足以牵制住王妃的证据吗?”
“我不能肯定,但大概是的,否则她不会对你说谎告诉你‘江湖客’已死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说。
金无疆看着她愣了愣,只见她眸中映出火花跳动的影子,她微微抬了抬下巴,神色似乎怅然却又好似轻松。
“反正,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她扭头看了过来,眸中流转的不知是映照的光点还是打转的眼泪,“在乎的只有胭脂铺,以及能不能再回一次坞州。”
良久,她感觉手背温热了一下,是身边那人的手覆了上来。
“那你也在乎在乎我吧。”
金无疆说,“胭脂铺拿回来了,我一定不会让王府再对其下手,至于回坞州,你且相信我。”
屋外电闪频繁,雷雨不止,屋内昏昏沉沉,唯有闪动的火光。
向椋注视着他那双眼睛,就像王府那夜在黑暗中的凝望。
他还是和那夜一样,还是想给她希望。
她有时看着这双眸子会恍惚,觉得金无疆不比她小那一两岁,先前总觉得他是个稚昧的人,之后却愈发察觉他心思从不肤浅。
想来他这些年在端王府都不好过,又怎会是个不谙世事的纨绔。
人还是需要一点儿稚气,为自己的较真找找借口。
金无疆轻轻握着她的手,那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把她的手抓在了掌心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想靠近。
向椋感觉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时,连同呼吸都开始找不到节奏。
她身上烫得厉害,颤着睫毛,有些生硬地移开了眼睛不敢再与他相视。
气息渐近而交缠,呼吸声被屋外淅沥的雨声掩盖得氤氲起来。
就在他的鼻尖已经轻轻碰到了她时,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哼歌声。
“不打兔,不射雁,专追蚂蚱满坡窜~蚂蚱跳,我也跳,扑到一兜酸野枣,回家……”
还未哼完,飞廉推开门,撞上自家主子的视线。
他被狠狠刺了一眼,冷得要掉冰渣,还有些茫然地咧嘴笑了一下,抬起手中的野兔。
“爷,肥兔。”
金无疆凝了他片刻,淡淡道:“厉害,烤了吧。”
飞廉不明所以地看了二人几眼,还是将淋湿的披风也挂上了木架子烤火,又找来一块石板,匕首对着手中的兔子比划了起来。
向椋已经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屋子角落了,得亏此时除了火光就是乌压压的一片,否则旁边的人定能看出她几乎是从脖子红到了耳尖。
虽然方才没有碰上,但鼻尖是蹭到了的,那张脸微微歪着靠近她,就连温热的气息都扑在了脸上。
向椋头一次思考她平时是怎么呼吸的,是快是慢,为何此时找不到节奏了。
她没敢再去看金无疆,只能用余光注意到他正撑着脸,看着那捧火走神。
乌云散开时,刺眼的光穿破整片昏沉的大地,带着锋利的乳白色将远近沙丘土坡染成一片雪白。
融化的冬雪与雨水化作鲜灵的小水潭,远眺四处斑斑点点。
三人在坡上四处眺望,只能看见可见范围内最远的一座山坡,方圆几里并无村落,更无花田。
飞廉大致记住了方位,几人在天黑之前赶回了“风雨楼”。
床铺给了向椋,银钱却还是金无疆在付,她虽有些不好意思,但毕竟脸皮还算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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