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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》 22、仙家免礼(第4/4页)
“住家也挨着水?”
“有些就挨着。后门一开便是河,石阶下去,可以洗东西,也能系船。早晨有人挑菜,有人划着小船来卖。你在岸上喊,他就撑过来。”
她想起自家巷口的菜担。陈嫂每日将篮子一放,谁家少把葱,隔着门便能说。若换成一条船,菜还没挑好,人家已顺水过去了,她岂不是得提着篮子沿岸追?
“那买菜可得眼疾手快。”
“你喊住他呀。”陆逢春抬头,“他来做生意的,能不卖你?”
祝无忧让他说得笑起来,点了点纸上那道河:“成,到了我就喊。”
雨从檐前落下来,院中那株石榴让风吹得偏了一偏。她挪开沾湿的袖口,听他接着说桥边的铺子。
卖布的门面窄,里头却深;卖吃食的早早支起炉子,客人站在桥上便能闻见香。船到了,伙计从铺里出来,卸货的人吆喝着腾地方,几家店门前一会儿就都挤满了。
长安也热闹。她每日走在街上,常嫌前头的人挡路,这会儿听见另一处同样挤着人、堆着货的地方,却连那铺前的一只空筐都想去瞧瞧。
“那边纸铺多么?”
“你要买纸?”
“想看看。长安纸铺里有些新花样,说是扬州来的。我方才瞧这窗子好,想着铺开一张纸,写字画画,多舒服。”
话说完,她又往窗下看了一眼。那几块木格还钉在墙上,底下留着她碰过的一点痕迹。
陆逢春在图上另点了一处。
“我从前买过的,在这里。你要去,我带你找。”
“十年了,你已经出来十年了。”陶掌柜正在试门闩,头也没回,“那家早搬了。”
炭条停住。
祝无忧原本已经凑近去看,闻言抬起头。陆逢春盯了那个点片刻,将旁边落下的炭屑拂掉。
“搬哪儿了?”
“这我哪知道。”
“我回去问。”他将那个点圈起来,“一家纸铺,还能找不着。”
说这话时,他手上用了些力,纸背险些让炭条戳破,赶紧抬起来,摸了摸那一处。
祝无忧忍着笑,伸手替他按住另一角。
“那我可记着了。”
阿满原在窗边,听见画纸的动静,也慢慢挪过来,扒着桌沿看。陆逢春把图往他那边移了一点,孩子却只盯住河上的几个圈,又朝姐姐握着纸角的手瞧了一眼。
“您这些年没回去,家里还常来信么?”祝无忧问。
“有。程照水写得勤。”
“也是做生意的?”
陆逢春点头:“她在那边管铺子。我在长安,遇着她要的东西,就替她寻一寻。她有时也寄东西来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把纸边压平。程照水上回信里还提过,河边新开了一家卖饼的,叫他回来尝尝。他看了那封信,在长安连吃了几日饼,吃到后来,伙计见他提着纸包进门,都先问一句,今日又是哪家的。
祝无忧听得直笑。
“那您尝出扬州的味了?”
“没有。所以我必须得回去吃。”
他答得一本正经,将炭条放回牙人手边,又低头看了看画出来的那条河。
“这院子若买下来,回头也叫她来住几日。她总说长安的东西好,叫她自己来挑。”
“她忙得开?”陶掌柜问。
“给自己放几日假嘛。”
“你替她放?”
陆逢春张了张嘴,朝陶掌柜看过去。陶掌柜已转身去同牙人说那扇门,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问。
他将纸卷起来,过了一会儿,道:“我今天就写信问她。”
祝无忧没接着打趣,替他将落在凳边的一小截系绳递过去。陆逢春接了,绕着纸卷扎好,还伸指将绳结底下压着的纸边拨出来。
“你们大约几个人?”他问。
“我,还有一位姑娘。栖云寺两位师父也要往江南去,我回去问问他们的日子,要不要一起。”
“我把这边房子的事办妥,就能走了。我把车船问好了,直接往杨婶铺里递话。”
杨婶应了,说两头的消息她都可以帮忙传。祝无忧谢过,陶掌柜已在屋里叫陆逢春。他将纸卷往腋下一夹,几步过去,伸手指着那道门,方才看中的地方,又一一数了起来。
祝无忧望向门边。他方才说要铺砖、放榻,连搬家请谁来都想好了。
顾清婉当时也有这样多的打算吧,那两个人凑在一张纸上画院子的时候,这个小院,也已在这里静悄悄的等着她。
原来,她离自己盼了那么久的生活,只有一步之遥。
阿满将小筐提到她跟前,扯了扯她的衣袖。她回过神,替他接过来,临出门,却又忍不住朝窗下那一块空处看了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祝无忧取回伞,领着阿满跨出院门。小雨还在落,她将伞往阿满那边偏了偏,垂眸看着脚下流淌的水痕,忽然想起顾清婉昨日说,郑闻舟那晚在水边拉住她,叫她先跟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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