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月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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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然温泉,温度本身偏高,柳昭月却还穿着能抵御风雪的大氅,此刻后背已经薄薄盖了层细汗,嗓子干涩,无法顺畅吞咽。

    柳昭月尽可能保持语气平静:“那殿下先更衣,我去外面等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身为王妃……”萧砚舟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她,“不应该留在这侍奉夫君更衣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柳昭月不解。

    两人之前的关系不远不近,萧砚舟也从未让她侍奉在侧,而如今他单方面要与她疏离,却又一反常态,让她服侍他更衣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月,萧砚舟仿佛变了个人。

    明明那时在柳府家宴上,他还在别人面前护着她。现在,柳昭月只能从他的眼中看出愠怒和冷漠。

    柳昭月试图回忆这一个月里到底哪出了差错,抑或是她无意间得罪了他却不自知。

    可此刻余光被萧砚舟的身躯覆盖,想要思考,大脑却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柳昭月飘忽不定的目光,落向身后不远处的桌案,一条大而宽的沐巾摆在上面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盘算着接下来的动作——拿着沐巾到萧砚舟面前,摊开,隔开两人视线,直接罩在他身上。既能帮他更衣,她也不至于直接目睹他的“春光”。

    想法是好,萧砚舟似乎并不买账。

    柳昭月刚拿过沐巾转身,“哗啦”一声,水花四溅,石台上的水痕溢向更远处。

    毫无防备、毫无隔阂、萧砚舟完整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——啊。”

    饶是上辈子,柳昭月都不曾见过这样的萧胤圻。

    画面太过直白,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,柳昭月拿沐巾捂着脸,连连后退,直至撞上桌案边沿,硌得她臀.肉生疼。

    每一次呼吸都被放缓。

    柳昭月恍惚间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,萧砚舟的方向也没有什么动静,她好奇又纠结,心脏有力的“砰砰”声砸在耳边,她小心翼翼地将沐巾一点点挪下。

    柳昭月抽了口气。

    萧砚舟仍是非常大方的展示他的一切,没有丝毫羞耻,仿佛对自己方方面面都十分自信。

    看都看了,柳昭月打算破罐子破摔,拿上桌上干净的中衣和沐巾,一鼓作气朝他走过去。

    然而装作镇定,归根到底不是真的镇定。

    发软的双腿,灼烧的耳朵,晃动不定的视线,每分每秒都在提醒柳昭月——她今天来这里是个错误。

    萧砚舟低垂着视线看她,宛如滴血的耳垂,颤抖的眼睫,紧抿的粉唇,以及擦拭他身体时,不安的动作。

    仿佛只有这样,他才能重新拿回一丝少到可怜的主动权。

    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柳昭月披着大氅,动作不顺畅,而且她还要刻意躲着视线不落在那处,更让她施展不开。

    正想着,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,在她脖颈处随意一扯,大氅从肩头滑落,又及时地被另一只手抓住,远远地仍在旁边。

    柳昭月抬眸,撞上他黑沉沉的眸子。

    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今天的萧砚舟好像极具侵略性,让她十分陌生。

    偌大山洞中,唯一的声音,是温泉在“咕噜咕噜”往外冒水,柳昭月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她有意转移自己的视线和注意力。

    “殿下心情不好?”

    她刚刚擦试过萧砚舟的前胸,此刻挪到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萧砚舟没有回答,而是问:“王妃找本王,想谈什么?”

    柳昭月动作微顿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……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合适?”萧砚舟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殿下最起码。”柳昭月说,“应该先把衣服穿上。”

    萧砚舟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忽然拿走她手中的沐巾,开始自己擦试剩下的身体。

    柳昭月手臂上还挂着他的中衣,原本用作遮挡视线的沐巾此刻被萧砚舟随意团在手上。

    再次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柳昭月的视线无处可放。往上看,必须会撞上他的目光,向下看……不能向下。

    她只能将脑袋死死地朝一侧瞥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萧砚舟说话的同时,沐巾也重重落在地上,“替本王把衣服穿上。”

    柳昭月这时候才意识到,萧砚舟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故意戏弄她、让她难堪。

   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?

    便要用这种可笑地方法,自以为是地“惩罚”她?

    柳昭月偏不让他如愿。

    她利落地拿起中衣,抖开,声音很冷:“手抬起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柳昭月能感受到喷薄在他皮肤上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看到了。

    萧砚舟身上的每一处肌肉线条,每道细小、狰狞的陈旧疤痕,甚至腰窝处那颗淡褐色的痣,以及,他对她毫不掩饰的谷欠望。

    她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装作宛若未见,穿好后,柳昭月冷静质问:“是因为我报官,失了王妃的身份,丢了璟王府的面子,殿下才生我的气吗?”

    除此之外,柳昭月想不到别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若本王会因此生气,当初何必让你报官?”萧砚舟看着她。

    柳昭月压下心中的无名怒火,问:“殿下既然不生气,怎么这一个月都躲着不见我?”

    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王妃这一个月见了本王不少次,有时候事忙,也会让云霄给你带话,所以,王妃是仍觉不够,想要天天看见本王?”

    萧砚舟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他的回答,让柳昭月觉得不可理喻。

    她同样回以沉默的注视。

    柳昭月忽然想起,母亲刚过世没几年,王氏时常带着她和柳璇宁上街逛铺子。

    王氏指着两支簪子,问柳昭月喜欢哪个。

    那时她很高兴,仔细地端详许久,小心翼翼指向右边那个。然而王氏看了眼,却说:二叔母觉得左边那个适合昭月。

    后来王氏说的话,柳昭月记不太清,大抵是摆出一些理由,让柳昭月接受左边的那个簪子比右边更好。

    柳昭月仍旧更喜欢右边,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。

    类似的事发生过很多次,柳昭月渐渐地不爱做选择——她的决定总是无关痛痒。

    侥幸猜对了王氏心中所想,或许会轻松些,若是猜错了,便要听许多说辞,让她“发自内心”地屈服于王氏已经认定的选择。

    后来,她已经无所谓选择权是否在她手里,但她还是逃不过诸如“昭月喜欢哪一个”、“昭月想要什么”、“昭月觉得哪个颜色跟更好看”这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这时她就会观察王氏的眼神是否在某处停留,问话时,手指是不是有倾向性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比如,王氏问她喜欢哪个颜色时她的手指放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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