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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逾期婚爱[先婚后爱]》 30-40(第11/18页)
狰狞。
这时候林政找上了门,说会负担他之后升学所有的费用,只要求一点,希望孟昭晏认祖归宗,回到林家。
孟昭晏对他恨之入骨,怎么肯随他的姓氏。
林家没少来纠缠他。
直到两年前,孟昭晏在国外进修,林政坦言他病了,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,至少让儿子回来商量公司继承的问题。
再后来,他病情加重,时常昏迷。孟昭晏还是接手了他的资产,虽然依旧没有改姓,但答应会照顾他。
“从小到大,我一直都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公平,别人生来就有的,对我来说都是奢望。”孟昭晏气息颤抖,他的一辈子都走的如履薄冰。
不敢在除了吃饭以外的时间出房间,更不敢和表哥他们抢东西。
他知道这些都不属于自己。
只有别人不要的,才会施舍给他。
舅舅、舅妈在饭桌上的冷嘲热讽也只能当做听不懂,随后傻傻地讲笑话逗他们开心。
上学、升学、考评、工作,一路紧绷地走来,没有退路,也不敢懈怠半分。
他看上去松弛,实则皮囊下的肌肉纹路早已包裹着骨骼扭曲拧紧。
而在这些当‘旁观者’的日子里,他学会了察言观色,知道大人们的话里有话与阳奉阴违,小孩子的愚蠢和直白的恶。
甚至在看穿他们虚伪皮囊下丑陋的真实后,会忍不住冷笑。
人类这种自私的生物似乎都一样,剥开面具后每个人都可怖恶心,无论贵贱,散发出的腐臭都会令人作呕。
何尝不是一种众生平等。
他早就不期待任何人能走近他的心。
甚至站在高纬度的视角,开始享受看穿并玩弄人心的快感。
而某个蝉鸣阵阵的夏夜。
他不小心撞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。
女孩目光呆滞,似乎如梦初醒一般,眼眶泛红,明明看上去随时会崩溃,却还是克制住自己,勉力维持淡漠的表情。
浓烈的灵魂被困锁在沉寂的躯体里。
很有趣。
孟昭晏像是是遇到一个好玩的样本,出于好奇,打听得她的名字。
知道她的室友是自己的直系师妹,机缘巧合下,在一次聚餐中认识了她。
“程舒同学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他以学长的身份靠近她。
程舒总是淡淡的,却很认真地为自己找喜欢的事情,像只不断挑选松果带回洞穴的松鼠。世界吵吵嚷嚷,她却只执着把自己过冬的巢穴填满,看着她鼓囊囊的腮,就连观测她的人,也跟着宁静了。
你可以说她清冷疏离,但孟昭晏却更愿意形容是一种‘钝感’,并非不敏锐,而是太专注自己的事情,听不到外界的声音。
认识她之后的第一个冬天,社团团建结束后,大家说笑着路过一个环湖公园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湖面,靠近水面的看台,一只黑白的边牧端坐在那,静静地,似乎是在享受惬意的阳光。
无人注意的末尾,程舒拿出手机仔细寻找角度,拍摄出边牧懒洋洋打哈欠的一幕。
孟昭晏总是聚会的中心,他适度的笑话和拿捏刚好的分寸,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射在他身上,也都愿意同他交流。
而在众人的簇拥中,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早已脱离人群的女孩身上。
她蹲下身伸手试探着去摸小狗的脑袋,而狗狗察觉到她的善意立刻贴向她的掌心,过分地热情令她不知所措,歪着脑袋,唇边带上温和的笑。
阳光倾泻在她周身,暖绒绒的,浮现出浅淡的光晕。
其他社员商议着要进行下一场,孟昭晏推脱过后,径直走向人群之外的角落。
那天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许久,当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孟昭晏在说,程舒安静地听着。
他提起,他也出生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午后,那段时间连日的阴雨和狂风,偏偏生他那天阳光格外暖,风和日丽,万里无云。
所以妈妈给他取名——昭晏。
光明又安宁。
也不知怎么就问起生日的话题,孟昭晏随口回:“是今天。”
程舒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,支支吾吾地说:“生日快乐学长。”
“你不用不好意思,没人记得这天,我也从来都不过生日。”
也不知为何,他一向不袒露真心,而在面对她时,竟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小时候的事。
和她解释道:“我从小在外公家长大,因为和表哥的生日相近,所以每次都一起过。”他挑眉,故作轻松道:“当然,过的是表哥的生日。”
哪怕他的生日明明在前。
“吹蜡烛分蛋糕这种事自然也轮不到我,嗯……可能唱生日歌的时候会连带祝福我一声,慢慢地,也没有人再记得我真正的生日。”
他说完,才发觉程舒一直看着他,眼中浮现的是什么情绪?
这种情绪令孟昭晏很陌生。
他第一次判断不出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。
而这种陌生也带来了恐慌,像黏腻的爬行动物从脚踝缓缓缠上他的腰间,最终勾住脖颈,缩紧勒动,带来浓重的窒息感。
他从水中被人捞出来一般,心口不断鼓动。
于是迅速揭开话题,“学妹有没有喜欢看的电影。”
很生硬,但程舒也平静接住他的话题。
两人随意聊着看过的电影,在预备回学校时,程舒忽然告诉他等一下,随后转到街角,而等她再回来时,手里拎着一块草莓千层。
“蛋糕没有了,只剩千层,我想草莓味的应该不会出错。”程舒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蜡烛,“但是我问店员要了这个。”
她捏着纤细的蜡烛,笑了下,找了中央的位置,插进千层的顶端。
可插上之后,却忽然懊恼,“忘记问她借打火机了,我再去一趟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孟昭晏拦住她,轻咳了声,“也不是点了火愿望就会灵。”
“也是。”
程舒认真思忖着,环顾了一圈,想到了办法。
她找到太阳的位置,端着千层抬高手臂,深红的斜阳恰好落在蜡烛的顶端,像一团灼热的火光。
“吹蜡烛吧。”她说。
孟昭晏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‘生日蛋糕’和吹灭‘蜡烛’许愿的机会,血红的落日笼罩着天际,从前他害怕阴阳交替的时刻,像一张会吃人的怪物的嘴。
此刻却觉得壮丽非常。
可他的目光尽数落在噙着浅浅笑意的女孩身上,不能挪移半分。
心跳如雷。
程舒眼中的情绪是心疼、慈悯与同情。
她伪装淡然的皮囊之下,藏着的并不是孟昭晏所期待看到的丑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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