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摧不折玉: 110-1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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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将闲杂人等驱散,兰莳提笔,除了她这边的部署之外,也在末尾如法炮制了几句闲话。

    收到回信的萧决笑盈盈一展,目光定住,唇边弧度陡然拉平。

    ——夫君当真危矣?那夫君以为,裴虞此名好听否?

    驺虞,义兽也,不吃活物,只吃已经死去的野兽,是象征仁德,止兵息戈的祥瑞。

    兰莳给女儿起的名字取自于此,萧决再满意不过。

    但她敢让她叫裴虞!敢说让他们的女儿姓裴!

    ……等他打完这仗再慢慢收拾她!

    帐中将官见君侯满面阴云,疑心是战况危急,不禁将视线移向身后的舆图。

    沿渭水一岸,太白山形势紧迫,上游的陈仓也的确不容乐观。

    阴云笼罩着雍州大地。

    北风卷过,地上白草折低,渭水上的寒风吹过,萧太公已嗅到了凉州黄沙的气息。

    只是,此刻从凉州奔来的却并非他们的盟友,而是要与眼前大军一并合围他们的敌军。

    隔着刀兵铁盾,萧太公与身后的陇西部将列阵伫立,静静听着对面的狂啸。

    “……昔日祁连山一战之后,还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萧家人,没想到,还能与萧公再会,萧公此来,若为图谋大业,某奉劝萧公,时机未到,何必自寻死路?”

    出身陇西李氏的李遂,遥遥望着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,心中暗暗唏嘘。

    昔日关陇三家忌惮陇西萧氏的势力,设局借羌人之手,用一场大战除掉了萧据的五个儿孙。

    本以为萧家会因此一蹶不振,从此关陇之地少了一个与他们分一杯羹的大族。

    谁又能料到,十多年过去,即便曾亲眼目睹过儿孙的头颅被羌人弯刀一个个斩下,全族都被驱逐出昔日戍守的故土,这个已知天命的老人,也未曾有一日放逐过那颗复仇之心。

    风卷过苍茫旷野,马蹄踏着长于雍凉之地的白草。

    隔着积年血海深仇,萧太公面不改色:

    “李公言重,某风烛残年之身,何来大业?不过是老人家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,今日来此,只为接我萧家孙妇与重孙归家,倘若李公愿意奉还,某立刻退兵。”

    李遂身为亲信,自然知道钟馥的身份。

    他却不提此事,只道:

    “某听闻谢夫人远走,皆因阎将军欲献女分宠的缘故,萧公不问阎将军要人,何故找我等要人?”

    萧太公身旁的阎信霎时沉下脸来。

    自他知晓少夫人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钟馥之后,阎信每每思及此事,心中懊悔不已。

    后来,又得知少夫人去长安,并非真的倒戈,而是为了与他们里应外合,更是又愧又急,恨不能亲自救回少夫人赎罪。

    此刻被李遂一激,阎信登时有了发泄的对象,怒道:

    “何须废话,李遂,雍凉的儿郎既已踏上雍凉的土地,不夺故土,绝不退还!”

    三军齐声:“不夺故土,绝不退还!”

    李遂尚未开口,他身旁李氏出身的年轻人已拔刀出鞘。

    “无需叔父出马,就让我做先锋,替叔父杀杀他们的威风!”

    李遂沉思片刻,并未阻拦。

    吹角擂鼓,大军如黑云滚滚朝萧家军压去。

    鹰扬骑失去了良马,失去了充裕的军资,也不过只是寻常步兵。

    拖了这些时日,这十万大军的粮仓必定见底,他已派兵扼守秦岭粮道,萧家军纵有神威,无粮米为继,照样只能做残兵败将!

    李遂站在山坡上,一双鹰目直勾勾地盯着天水的方向。

    很近了。

    从凉州赶来合围的大军,就快到了。

    为狼王和少狼王准备的天罗地网已经布下。

    眼前飞雪化作赤红色,李遂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祁连山下,萧家灭门的画面。

    昔日羌乱,萧据不忍大造杀戮,坚持招抚羌人,以农耕汉化,因此在凉州声望渐隆,惹来忌惮,萧家因此招致灭门之灾。

    今日,萧家人又为救一女郎,弃大好局面于不顾,轻率出兵。

    不过重蹈覆辙而已!

    这世道一日日的坏下去,坏到今日,大义与仁心都显得何其愚昧,想要不被人吃,唯有吃人!

    马蹄声踏得山河动荡。

    霜雪吹拂,远在太白山的裴期仿佛也听到了老狼王做困兽之斗的挣扎。

    他忽而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风到了。”

    收网的时候也到了。

    东北风在太白山山间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随着出兵的擂鼓声响彻山谷,持盾甲兵列成锥形阵,一步步朝着山巅逼近。

    滚石檑木从半山腰滚滚而下,被前锋盾阵抗下大半。

    即便盾阵被砸出缺口,在裴期的指挥之下,后方的第二梯队作为缓冲,也迅速挡住了顺着缺口而下的攻势。

    行至半山腰,裴期漠然下令:“把伤兵抬下去,换阵。”

    损耗的盾兵一个个被替换,一眨眼,裴期的身前又是一众训练有素的军士。

    “大司马!”前方军士指着前方浓烟道,“他们果然在前方布设浓烟,想要扰乱我们的视线!”

    军师大喜:“大司马果然料事如神,不必惊慌,今日刮东北风,顺着山势,这些浓烟很快就会被吹上山巅,他们本就断水数日,人心涣散,借着烟雾,今日定能将敌军全歼!”

    身处大雾之中,敌军看不清他们,他们却可一步步往前压阵,逼近,直至他们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裴期望向头顶云烟缭绕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们一同在太学长大,受同一个老师的教导,彼此共享对方的藏书,哪怕认不出面容,也不会认不出对方的手段。

    她对他恨之入骨,当然要亲手除之才能解恨。

    那就恨他好了。

    恨也是一种纠缠,越是恨他,他离她的心就越近。

    他要她的爱恨情仇都为他而生,他要她无时无刻都记着他,念着他,做挚友也好,做敌人也好,就这样纠缠一生,在她生命里留下永世无法磨灭的痕迹——就像她对他做的那样。

    喊杀声冲入浓雾。

    两军相交,进攻方如巨浪猛地向山上拍去,守山一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,阵线顷刻之间寸寸失守!

    太白山的别宫已在眼前。

    顺着百级台阶,乱军之上,一个身跨黑马的高大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如此居高临下,却不肯低头,只把一双张狂漆目微微垂下,钉在长阶尽头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裴期甩了甩刀尖血水。

    放眼四下,散在萧决四周的军士,连且战且退都称不上,完全被裴期的兵马压着打,毫无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“她在哪儿?”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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