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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兰摧不折玉》 90-100(第8/18页)
君少年意气,该不会为了这点虚名,自恃勇武,真要去守虎牢关吧?”梁奂转头看向一众陇西部将。
众人也心里没底,只重重叹了一声:
“真是见鬼了,那个钟馥,人死怎么还能复生呢?”
“原本那些士人不肯入仕,裴期若是大量提拔寒门子弟,必不服众,政令不通达,打起仗来连粮草都运不利索,现在有钟馥给他坐镇后方,这裴期岂不是如虎添翼……”
梁奂听了这话,又是一叠声的“是啊是啊”。
再回头,却见阎信步伐迟缓,人落在队伍后头,一脸凝重郁色,忙上前问:
“子诚兄为何这般神色?”
迎上梁奂关切目光,年近六十的老将张了张口,难得有这种欲说还休的情态。
好一会儿,阎信才重重拍着梁奂的肩,仿佛瞬间苍老十岁,长叹一声:
“我对不住明公,萧家基业,恐毁于我手啊。”
萧决虽未见此情景,但依他对阎信的了解,也料想得到,这位忠于萧家数十年的叔伯得知此事,此刻该是何等自责歉疚。
“少君可真是杀人诛心,阎将军若是再见到少夫人,只怕这辈子都不敢提什么纳妾的话了。”
跟在萧决身后半步的陆惟无奈笑道。
“那最好,一口气以绝后患。”
萧决随口说罢,又看向身后还在消化钟馥身份的许纯。
他似笑非笑道:“兰花送得不错,有心了,替我谢过你夫人,我必朝夕相对,见花如见人。”
许纯犹在震撼之中。
他妻子的堂姐就是钟兰卿,这并不是最令他惊讶之事,最惊讶的,当属她居然敢孤身进入长安,做个明牌细作。
短暂的几次碰面,许纯对这位妻姐的羸弱印象深刻。
结果干出来的事简直连刺客都得甘拜下风。
良久,许纯才开口:
“少君……真的放心阿姊独自留在长安?”
陆惟抬眸一瞧,身旁男人果真变了脸色,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萧决冷着脸道:“她本事大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出入皆是景仰她的风流名士,轮得到我替她操心?”
许纯回过神来,也知道说错了话,一笑道:
“风流名士,到底也是些手无寸铁的文人而已,怎比得上少君的雄兵铁骑?”
徐州春风习习吹来,廊下风铃轻动。
许纯走在前头,替萧决打起竹帘,温和嗓音藏不住野心勃勃的锋芒。
“既然长安将立新帝,少君不妨借废立之事责问裴期,先发制人,将他打为以臣欺主的乱臣,拒绝出兵,阿姊在长安,必与少君里应外合,一同向裴期发难。”
萧决眉梢一扬,扫了他一眼。
聪明人用起来果真顺手。
许纯正等着萧决追问,那位少君却道:“你与你夫人如今感情如何?”
没料到萧决会有此问,许纯愣了愣才答:
“还……行?忘了同少君说,拙荆已怀妊三月,入秋之时,阿姊与少君便能多一个小外甥了。”
“那便好,谢家人丁不丰,趁着年轻,你们夫妻正该多生几个。”
多生几个靠得住的娘家人,免得日后再被他这些叔伯欺负,萧决想。
许纯微笑:“少君与阿姊感情如此深厚,若非时局动荡,现下也早该有小公子了。”
萧决心头冷笑一声。
还好没有。
否则她这会儿一个人在长安,岂不是……
脚步猛然一顿,她走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从萧决脑海里掠过。
他那时丝毫不知兰莳的计划。
少年夫妻,正值情浓,放纵起来只恨昼长夜短,兰莳倒是有心阻止,又耐不住他软硬兼施,三两下便被他哄诱得心软,只能纵着他肆意行.事。
没有公务时,一日少则两次,多则……他自己都算不清。
月份要是太短,只怕连脉象都扶不出来。
徐州春风习习,萧决站在庭中杏树下,一身冷汗湿透。
洛阳大司马府内的裴期,此刻心情也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。
昨夜湿雨落红,窗外仆役洒扫不停,一身热汗的信使穿过曲径回廊,刚将长安送来的信件呈至他的案上。
墨字密密麻麻,挤满了雪白布帛,那双湛然如冰的眼漠然扫过,却只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,久久不动。
【谢兰莳疑似怀妊,尚待查验】
第95章
桑炭猩红, 烧得裴期手边茶水滚沸,他却一语不发地盯着书函。
一笔一划都是蔺遥的笔迹,平日公函往来, 看得再熟悉不过, 今日瞧着,一行字连在一起倒有些陌生了。
怀妊?
谢兰莳怀了萧决的子嗣。
她竟然肯为萧决生孩子?
下首坐着几个前来议事的公卿,离他最近的廷尉齐宴看他神情, 疑心长安出了大乱子, 忍不住出声问:
“大司马,该不会……尉迟朔已经发兵陈留,攻破虎牢关了吧?”
洛阳城桃花点点, 莺鸣烟柳,无论外头再怎么人心惶惶血流成河, 大司马的府邸内总也是风平浪静。
正月前杨泰惨败于尉迟朔,损失十万兵马,大司马收到军报, 也只沉默良久,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 所谓临万事而有静气不过如此。
但方才, 大司马的面庞却如白瓷骤裂,滚滚心绪毫无防备倾泻一瞬。
齐宴忍不住好奇,什么消息能让大司马失态至此?
裴期微微敛目, 收好蔺遥送来的这封书函。
“虎牢关已布下重兵严守,尉迟朔真要强攻, 不仅一时半会攻不下来,以兖州内乱的情况,搞不好他自己的地盘先守不住, 倒是这个萧决……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裴期一双眼浓墨般幽深,说不出的情绪在里头搅动,一望不见底。
他从案上抄起另外两本奏表,扔给齐宴,冷声道:
“你来说。”
齐宴一头雾水接过,扫了一眼,大惊失色:
“萧定谋拒接了调他去虎牢关镇守的诏令,还上表洛阳,弹劾大司马,说……大司马擅自废黜天子,非人臣所为,而今迟迟不立新帝,是想自己取而代之,他为郁姓臣子,食周室禄,岂能为裴氏鞍前马后?”
满室震动。
“萧定谋这是要撕破脸了,”座下公卿之中有人沉声道,“真是奇怪,之前他还肯虚与委蛇,怎么一下子态度如此强硬?哪儿来的底气?”
“还用问?定是怕了尉迟朔,凉州少狼王也不过如此,竟畏惧一头垂垂将死的幽州虎。”
那人转头看向裴期,一脸无畏模样:
“大司马无需介怀,如今钟小公子死而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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