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摧不折玉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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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才去了这么多次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兰莳,看着我,看着我,除了我,你谁都不能嫁,谁都不能让你有这样的欢.愉……”

    细雪无声压满梅枝,寒风习习,一树梅枝簌簌颤动,梅香满庭,青丝交缠,风月不知愁。

    一夜云收雨霁,难得尽兴的萧决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兰莳虽浑身酸软,但半梦半醒地浅眠一刻后,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兰莳蹑手蹑脚起身,刚要下榻,忽而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,那人却连眼也没睁。

    安抚住狂跳的心脏,兰莳心平气和答:

    “去小解。”

    萧决闭着眼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:

    “你还有力气吗?要不要我抱着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敢过来你就死定了。”

    混不吝地弯了弯唇,萧决捉着她的手指亲了亲,这才颇为遗憾地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兰莳回眸在黑暗里静静看了他片刻。

    确定他睡着后,兰莳才披衣起身,但并未往净房去,而是缓步至书房点了一盏灯,研墨提笔,在豆大的烛光里写好了一封送往洛阳的书函。

    洛阳宫前,正月后的第一场朝会在谒者的点卯声中开始。

    文臣武将身着朝服,手执笏板,穿过持戟而立的两列羽林禁军,迎着风雪,如蝼蚁朝着崇德殿而去。

    裴期入洛阳已有两月。

    两月时间,洛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自朝廷迁都至洛阳后,尉迟朔把持洛阳内外,只顾犒赏自己的将官,武将在洛阳城内作威作福,全然不顾百姓乃至百官公卿的死活。

    去岁隆冬,洛阳饥荒,尉迟朔却因一名官员行刺他,一怒之下不给所有官员发俸发粮,饿死了许多小官。

    就连天子,稍有不遂尉迟朔的意,就不给饭吃,周室威严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好在,如今尉迟朔被逐出洛阳,宫阙修缮一新,朝中上下礼制渐渐恢复。

    本该是令周室臣子振奋之事,然而今日殿前百官,却皆是愁云惨淡,彼此目光交汇,人人面上皆是一片惶然之色。

    “你听说了吗?”

    “少府也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早就听到风声了,看来千真万确是……”

    殿外传来谒者唱名的声音:

    “大司马,进殿——”

    不少正在殿外脱履解剑的官员,一听这话,慌忙让出道来见礼。

    余光只瞥见一截玄黑色的文官官服,步伐徐徐,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一众位高权重的官员,皆如常脱履解剑,唯有他,脚步毫无凝滞地跨过了殿门,着履佩剑入了崇德殿。

    百官公卿一片鸦雀无声,胸膛内的心脏却在狂跳。

    谒者不唱名。

    入朝不急行。

    就这样剑履上殿——

    裴长陵!他这是要干什么!

    “大司马来了!”

    端坐龙椅的小皇帝露出雀跃之色。

    十二岁的小少年衣着朝服,头戴十二旒,两个月的锦衣玉食令他容光焕发,全然看不出昔日在尉迟朔手底下饱受摧残的模样。

    说罢,他似乎才想起什么,满面春风地对众臣道:

    “大司马救驾有功,朕已赐他赞拜不名、入朝不趋、剑履上殿,礼比萧何,今后,还望大司马护持朝廷,匡扶大周社稷。”

    朝堂一片寂静,肃肃立于堂中的男人微笑道:

    “谢陛下,愿陛下千秋万岁,长乐未央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满脸孺慕亲近之意。

    自从这位裴家长公子入洛阳之后,衣食住行,无不按天子规制供奉。

    小皇帝想要什么奇巧玩物,裴期第二日便遣人备好。

    他杀尽了洛阳宫残余的宦官,无人供小皇帝差遣,裴期就从自家选了几名家仆,送去给他做玩伴。

    如此以天子之礼相待,小皇帝岂有不喜欢他的道理?

    大司农桓复却朝裴期淡淡扫去一眼,眸色沉沉。

    千秋万岁?

    有这位大司马在,大周莫说千秋万岁,只怕马上就要终于此朝了。

    朝会开始,头等大事便是讨伐叛军。

    “陛下,尉迟朔倒行逆施,暴虐不仁,践踏周室天威,臣愿领兵十万,讨伐尉迟朔,以血周室之仇。”

    出列请战者正是杨泰,当日率一万兵马投靠裴期,助他攻破洛阳的功臣。

    一战功成,如今杨泰受封征东将军,义阳侯,兼武都太守,顶替夏侯隋,成了裴期麾下一员大将。

    小皇帝自然喜不自胜,想立刻应下,开口之前,视线却下意识朝裴期看去。

    长身玉立的大司马微笑颔首。

    于是小皇帝这才出声应允,命人发诏、赐虎符节杖等等。

    朝上百官公卿神色晦涩难言。

    “禀陛下。”

    又有人出列,此人正是大司农桓复。

    迎着裴期水波不兴的视线,桓复朗声道:

    “正旦前,豫州使者送来奏表,丹阳太守,庐陵侯萧决手刃逆贼郁驰之子郁修,平定豫州,自请为豫州牧,此事因正旦搁置,不知陛下是否省阅,又是否鉴允?”

    裴期眸色漾动。

    奏表上风骨凛然的笔迹浮上眼前。

    在灯下,他对着那些熟悉的字迹默然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一想到那个他以为此生不会在见的人,是如何伏在书案前,一笔一划,反复措辞,替他写下自请州牧的表文,裴期心底的隐秘之处,便有一团妒火灼灼燃烧。

    萧定谋,他算什么东西?

    她是他的臣子,是他的谋士,此生智计心血,都该为了他们共同的江山社稷而耗费。

    岂能为第二人所用?

    小皇帝面色一滞。

    什么奏表?

    他这里没有奏表,奏表皆由大司马的公府处理,他何曾看过?

    不过萧决这个名字,他有些印象。

    “——桓大司农说的,可是那个将琅琊王郁驰逐出扬州的萧决?”

    桓复称是。

    小皇帝并不懂什么政事,这个萧决,听老臣们说,他祖父是守卫凉州的忠臣,他自己也礼贤下士,颇得颖汝名士赞赏,今年正旦,扬州还送了贺礼朝贡。

    应该是个忠臣。

    豫州与兖州接壤,倘若封他做了豫州牧,是不是也能替他去打尉迟朔那个老贼?

    这样一想,小皇帝微微颔首: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有功当赏,那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一直未发一语的裴期出声,不过两个字,小皇帝便神色一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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