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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兰摧不折玉》 80-90(第16/19页)
要是我打下的疆域,每一条江河如何流淌,每一寸土地如何耕种,我要你来决定,为了这个,无论什么样的战场,我都能回来。”
握着她的那双手如此炽热,滚烫,惊世骇俗地紧贴着她的心脏,不容她忽视躲闪。
兰莳望着眼前这个人,那样灼然的情意,她无法视而不见。
正因如此……
正因如此,她才不得不为。
她的心猛然一涩,回握住他的手,微凉的手指汲取着他掌心暖意,久久没有松开。
“我知道。”
兰莳垂下眼帘。
“我知道你会保护我,所以,我才敢放手一搏。”
第89章
放手一搏么……
春风缓缓, 她嗓音轻若一声叹,萧决眸色漾动,似有所感, 却又像是雾里看花摸不透她的心事。
想了想, 只以为她是在为陇西武将的事而烦忧。
正旦之后,兰莳将拟好的促织令呈给太翁,太翁大为赞赏, 很快通发荆扬两地, 命各地官员配合行事。
境内休养生息,百姓能喘口气,坐拥土地人口的本地士族也乐见其成。
但对于陇西武将, 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噩耗。
不能上战场的武将,就如囚于笼中的鹰犬, 利爪终须一磨,不在战场,就在囚他们入笼的那个人身上。
所以, 徐州一战必须打,既然要打, 就只能赢不能输, 为了萧家的未来,也为了她。
即便……这一趟,他只打算领兵两千。
萧决轻轻握着她嫩若细柳的手指。
心中刀戟寒意森森, 面上却做纨绔模样,萧决一勾唇角, 牵着她边走边道:
“不错,总算知道与夫君一条心了,值得嘉奖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 绕过一片辛夷花,正见萧明达夫妇二人身影,萧决眉头一沉。
“阿父——您倒是同您夫人甜言蜜语上了,今日府内人多,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有,不是让您照看一下我夫人?”
头戴花环的萧明达回首望来。
素舆上的男人前一刻还目含浅笑,听到儿子的声音,那双眼里的笑意顿时褪去。
转过头,蔺玠的视线与兰莳短暂相碰,意味彼此心知肚明。
随后他才看向自己的儿子,眼底三分不耐七分冷淡。
“自己的夫人自己照看,没人跟你说过吗?阿决。”
萧决气笑了:“哦,您的意思是下回再有人向阿母献殷勤,我也可以当看不见是吧。”
“本也指望不上你,你只要别太心疼你阿母,偷偷给她寻几个年轻侍从照顾她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蔺玠冷冷道。
察觉到兰莳求证的视线,余怒未消的萧决轻哼一声,理直气壮:
“怎么了?我阿母这些年跟着太翁南征北讨,在军中医治伤兵,辛苦了半辈子,就不能享受享受吗?”
“萧定谋,你再说一遍……咳咳咳——”
蔺玠咳得脸色煞白,那双与萧决极为相似的漆黑长眉沉沉压下,若非萧夫人安抚,只怕都要站起来痛揍亲子了。
兰莳见此情形,忍不住道:“我总算明白你阿父为何说起你时,用词格外毒辣了。”
“他说我什么?”萧决敏锐追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虽说如此,但池边起风时,萧决还是略挪了挪脚步,替咳嗽的父亲挡住过于料峭的寒风。
萧明达眉眼弯弯道:
“好了,要是气出什么好歹,下回阿决再送年轻郎君,我不就得真收了吗?”
“……你、敢。”
这种时候,说话毒辣雷厉风行的蔺长公子,也似乎成了红尘里一个寻常的丈夫和父亲。
兰莳唇边原本噙着一点浅笑,听到萧夫人宽慰之余提了一句“你也是,你阿父明日就要走了,还要再气他么”。
忽而间,她的眼神就在说笑声静了下来。
下意识朝萧决一瞥,却见青松般挡在风口的男人神色如常,并无郁色,一副看惯离愁的淡然模样。
萧决亦侧目:“怎么?”
静默片刻,兰莳无言地摇摇头,只将他的手再握紧了几分。
傍晚时分,府内设了一场家宴。
这是为给蔺玠送行所设,萧太公亲自剖了一只羊,按照西北的做法,用豆豉、葱姜、胡椒、胡荽等腌制了一下午。
又悬在铁架上炙烤一个时辰,直至外皮焦香,炙羊肉的香味都被风吹倒了蔺遥的客舍里,萧太公这才让萧平晏唤来众人,围坐四周,持刀自行割肉分食。
萧太公手艺极好,但兰莳却胃口不佳。
“怎么只吃这么一点。”
萧决用一把嵌着宝钻的小刀片了一碟子肉,替她多放了些调料。
“你身体那么弱,就该多吃些牛羊肉,日后带你去抓西北戈壁上的羔羊,那些羊生在高原山地里,饮雪水吃甘草,生下来就漫山遍野的跑,和你们中原的羊味道很不一样,你尝过肯定喜欢。”
“你也喜欢吗?”兰莳偏头问他。
“当然。”
炙肉的铁炉滚烫,萧决挽起衣袖,露出一截青筋盘绕的小臂,带着不属于南方的悍烈。
“就像你喜欢武昌的鱼脍,天下再多珍馐,到底乡味难舍,是不是?”
他一转手腕,托着一片嫩肉的小刀递到了兰莳的唇边,火光映着他笑意闪烁的眼,兰莳看了他好一会儿,张口咬下。
咀嚼入腹后,端然持重的女公子才道:
“既然你喜欢,日后,我送给你。”
萧决毫无准备地怔住,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。
刀箸相击,觥筹交错,杨鸳怀中的孩童玩着蔺玠送的一支羌笛,对着嘴胡乱地吹。
走了调的羌笛声在寿春的春夜里徘徊,细白的李花吹落满庭,扬州州牧府灯火通明。
有的人要回到故乡,有的人却仍要客居他乡,不知归期。
残羹冷炙一地,宴席散去,衣袖间却还残留着炭烟油腻的气息,兰莳回到寝居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。
再出来时,窗外似有淅沥雨声,春雨幽微,虚掩的窗牗外吹来草木气,还未等兰莳赏一赏雨中庭景,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拽进了帷帐内。
他比平日更黏人了。
暖香融融,绣着芙蓉花的帐子层层翻涌,隔开尘世烦忧。
昏沉沉间,萧决握着她的腰,唇舌里尽是她的芳香甘甜,许久才松开。
他舔了舔唇,低笑道:
“……这样由着我闹……是因为明日我就要去芍坡大营点兵出征?”
她一双眼如经水洗,慵卧他怀中。
好一会儿才圈住他的劲腰,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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