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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兰摧不折玉》 80-90(第11/19页)
个手刀。
“明的不行就暗的,等他一出扬州, 我带几个人偷偷把他们全都骟了……”
真是跟萧决身边那些莽夫混久了。
兰莳无奈地摁下她的手。
“这也不行?”
“当然不行。”
阿靖一脸遗憾:“之前在汝南还能追着他们砍,现在势力大了,怎么还没从前痛快呢?”
素舆上的玄袍男人眉宇间带着点不耐, 像是觉得这话十分愚蠢。
但一开口,不耐烦中又带着几分耐心, 并不因阿靖只是统领一曲两百人的小军侯, 就懒得搭理。
“想痛快就去做游侠,快意恩仇,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, 那个够痛快,政治是最不痛快的事, 要是这点面子功夫都装不下来,趁早逃去交州卖荔枝玩儿吧,打天下不是他们该干的。”
杨鸳和兰莳对视一眼。
总算知道少君的脾气是从哪儿继承的了。
另一边, 与父亲蔺玠脾气如出一辙的萧决,正与母亲和兄长一同迎接天子诏令。
手持节杖的蔺遥,远远便瞧见了萧家人的身影。
官袍庄重,压不住他眉宇间年轻稚嫩的轻慢之色,位高权重的少年九卿俯瞰众人,那双精明的眼弯成一个志得意满的笑。
“堂兄,伯母,别来无……”
“——豫州牧萧决,恭迎天子使节,愿陛下千秋万岁,长乐未央。”
望着车架前躬身见礼的高大身影,蔺遥唇边笑意一点点褪去。
“萧定谋,你好大的胆子,陛下已驳回你自请豫州牧的奏表,你怎敢……”
道中而立的男人并不理会,只缓步侧身,不疾不徐道:
“天使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请下车入府宣诏。”
护送蔺遥的卫尉抬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。
这里离州牧府起码还有三四百丈远,在这儿下车,难道让太仆捧诏自己走进去吗?
卫尉蔑然出声:“到了府邸门前,蔺太仆自然会下车,闲杂人等都让开,休要挡了天子使……”
“还请,蔺太仆,下车入府。”
萧平晏冷肃嗓音响起。
他虎口紧握着环首刀的刀鞘,自下而上徐徐抬眼,满目戾色。
“蔺太仆——”
萧平晏又唤了一声,这一声,已是昭然若揭的杀意。
“请下车入府。”
话音落下,紧接着,长街之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叠声复诵。
“请蔺太仆下车入府!”
“请蔺太仆下车入府!”
……
一声接着一声,一浪接着一浪。
这一出声,蔺遥一众人才惊觉,这长街两侧巷道竟然列满了伏兵,一路绵延至州牧府门前。
领着数十骑甲兵的卫尉脸色顿时铁青。
他倏然看向为首的年轻男人,仿佛受了奇耻大辱。
这是天子使者的仪仗!
他不跪拜迎接也就罢了,还敢摆出这样的架势威吓他们!果真是狼子野心!
“君侯。”
少年昳丽冷冽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你自称周室之臣,今日迎接天子诏令,却列甲兵无数,你就是这样敬重封你为庐陵侯的天子吗?”
掌心懒懒搭着刀首,萧决姿态闲适,眼尾微弯,在剑拔弩张的长街上显出了一种格格不入的痞气。
“这样是怎样?”
他唇边弧度越发狂妄,漆黑的眉却极具威慑力地压下。
“三千甲士相迎,这样的排场,难道配不上天子诏令的威仪吗?”
三千甲士——
那卫尉无言朝蔺遥的方向一瞥。
昔日在寿春,萧家也是凭着三千死士撬动了琅琊王的统治,血洗一众武将……想到这里,难免心生胆寒。
蔺遥紧盯着萧决。
他知道,以萧太公的城府,不会允许萧决真的屠戮使者。
所以他才敢冒险前来。
他想过萧决会暴怒,会挥刀相向,口出狂言。
若真如此,朝廷便能名正言顺地收回他的官职爵位,将萧家往乱臣贼子的名义上再推一步。
但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局面。
见那持节少年缓缓下车,萧明达笑眼弯弯道:
“请吧……多年未见,子邈都长这么高了。”
比萧夫人还矮一寸的蔺遥顿时冷脸:
“我持天子所赐节杖,奉诏前来,还请萧夫人称呼我为蔺太仆。”
“好啊,蔺太仆请。”那样开朗旷达的语气,完全是在哄小孩子。
吃下了这个下马威,在看不见的地方,蔺遥简直快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的视线朝长街尽头的州牧府望去——
替萧家出谋划策之人,一定是她。
“少夫人之计果真奏效。”
杨鸳见那个手握朱节的少年一路步行入府,面含喜色道:
“我还担心,若是他坚持不下车,双方动起手来不好收场,没想到如此容易……随行还带了这么多珍宝。”
箱笼一件件入府,管家收下赐礼名册。
平日这些事都由杨鸳主持,如今蔺玠在,这位侍奉萧家多年的管家,下意识将名册呈递给他。
初春春寒料峭,蔺玠仍肩披大氅,唇色淡淡。
垂眸扫了两眼,他冷笑着扔回名册:
“没一样值钱的,就送这些东西打发人,不是河东裴氏往日手笔啊。”
“重建洛阳,恢复礼制,笼络重臣,裴长陵为了做这个大司马,耗资不止钜亿,可不得精打细算?”
兰莳嗓音凉薄道。
刚刚跟着萧决一行人跨进门槛,蔺遥便听见了这番对话。
略有不悦地望过来,视线却微微一定。
春意幽微,二月杏华始发,女郎雪衣如云水,身段袅袅地立在熏风里。
眼若秋月,唇似淡樱,冷冷淡淡地回眸一顾,乍如一丸冰珠冷不丁地贴上肌肤,令蔺遥浑身微颤,说不出的又烫又凉。
数月不见……她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。
蔺遥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。
“原来是蔺太仆,”兰莳的视线上下一扫,笑意淡然,“蔺太仆换了身装束,倒是别有一番气度,不像从前那身青袍,如今穿上官袍,也有几分大人的样子了。”
早在蔺玠来寿春后不久,闲聊之际,兰莳就听这位公爹提起过。
说蔺遥自打从汝南回去之后,不知为何将他所有青色衣袍都烧了,一件不留,府中上下都为之惊奇。
她说这话,本是想讥讽蔺遥,不料蔺遥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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