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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兰摧不折玉》 70-80(第3/19页)
还说, 就算会败,也要随她夫君穷途末路……”
兰莳霍然起身,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披风领口。
“我吃饱了,先去帐内洗漱,披风借我穿, 反正你也皮糙肉厚不怕冻。”
雪夜风急,她脚步匆匆, 软缎擦着萧决的面颊而过, 夹杂着微凉的淡香。
萧决望着她的背影,兀自笑了笑,低头一看, 才发现巴掌大的一只乳鸽她都没吃完。
这胃口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?
“少君。”韩摧快步而来,拱手道。
掰下鸽腿, 萧决一边啃着剩下的肉,一边道:
“城中如何?”
韩摧答:“方才许使君遣人来报,中郎将杨绥率五千兵马投诚, 现下已收缴了军资甲仗,等候少君重新编制。另外,城中仓廪、武库,已派兵把守,许使君派来的主簿说,明早少君入城前,应该能清点好户籍账册呈上。”
萧决微微颔首:“谢家总算还有个可用的人。”
韩摧抬眸瞧了一眼,心下了然。
若非谢家二房四房那两个郎君实在不堪大用,只怕少君早就抬举他们出仕,担任要职了。
有了掌实权的娘家人,少夫人再插手军政之事,便可少去许多阻碍。
萧决又问:“那——赵虎的下落呢?”
赵虎正是他派去追查裴期的游侠。
之前也是赵虎暗中探明,裴期这趟汝南之行是为了找一个人,只是具体在找谁,赵虎尚未能查明,便销声匿迹。
前日许演设宴,裴期旁敲侧击,也是为了试探赵虎所知多少,有没有将他知道的事告诉萧决。
这个秘密必定极为关键。
所以萧决解决了夏侯隋之后,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回去告知许纯,务必要找到赵虎的下落。
“找到了,”韩摧神色肃然,“只是……被人断去了一臂,医师尽力救治,中途倒是醒了一次,让人带话给少君,说——他们找的是一个宦官。”
听到断臂,萧决眉间已积起戾气深深,听到最后,胸膛里的心脏更是往下猛地一坠。
萧决问:“那个宦官呢?”
韩摧道:“不知,许使君说找到赵虎的时候,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沉默片刻,萧决道:“让许纯召集汝南名医,务必保住赵虎的性命,再赐黄金二十斤,缯帛百匹给他夫人——另外,你护卫不力,令少夫人险些被贼人掳走,本该重罚,少夫人替你求情,自去领二十军棍吧。”
才二十,额头冒汗的韩摧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不知这是萧决故意替兰莳施恩,只心中油然而生感激之情,躬身退下了。
四周静了下来,萧决望着火堆凝思。
宦官?
裴期费尽心思,找一个宦官做什么?
萧决立刻回想起之前琅琊王从洛阳打探回来的消息。
——如今洛阳宫内的天子,并非真正的太子郁缙。
倘若裴期能找到真皇子呢?
当初长安兵乱,洛阳朝廷自称他们带着皇子,乔装打扮,赶在李胜入宫前逃出了长安城。
而李胜也从未对天下宣告,他杀了太子郁缙。
或许小太子被宦官秘密救下,藏匿某处,而裴期又发现了蛛丝马迹,一路追查至此。
那裴期此时走颍川,发兵洛阳,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尉迟朔一介豪族武夫,尚能借假天子作威作福。
河东裴氏出身的裴期,如果手握真正的周室血脉,只会做得比他更好。
……不能留。
无论真假,这个皇子,绝不能留。
风雪落在萧决的肩上,一片一片,压得他眸色漆黑。
陇西萧氏没有河东裴氏在官场中的人脉,注定走不了裴期这条路。
萧家的问鼎之路,只能踩着周室血脉的枯骨而过。
他不畏屠戮,不惧背负这些血债。
没有彻底的颠覆血洗,如何剜去这片土地上旧王朝带来的痼疾沉疴,又如何让苦海煎熬的神州重获新生?
一双鹰目在黑夜中远眺。
雄山巨川伏于雪夜,山河破碎而壮丽。
万籁俱寂的夜晚,只有风声呼啸不歇,却比人声鼎沸时更易听清自己内心的回响——
戡定九州,统合四海,舍他其谁?
小刀收入鞘中,萧决起身回帐。
帐内的兰莳早已梳洗上榻。
连日筹谋算计,身体己是极度疲乏,但神思仍然为徽音之事而牵挂,兰莳久久难以入眠。
来人没有掌灯,窸窸窣窣收拾片刻,很快便将散着热意的高大身躯朝她压来。
兰莳嗅到他身上淡淡澡豆香,微蹙眉尖:
“……才包扎了伤口,医师不是让你别沾水吗……”
“不妨事。”说着,萧决已随手扯开了她的腰带,肆意探.入襟怀。
凛风吹打着营帐,人间碎玉纷飞,想必明日便是一片白茫茫冰天雪地。
兰莳却如置身火炉旁,在一阵阵又急又凶的情.动间热汗淋.漓,鬓发湿.透,最难.捱时,似转头想要叱他几句。
偏偏雪腮粉透,失.神的瞳仁脉脉横来,萧决纵然有心怜惜,也被她看得胸腔猛涨,偏头将她的喘.息与叱骂一并含.入口齿中,辗.转深.咽。
“……兰莳……兰莳……”
发力时的嗓音喑哑,萧决喘得极重,不断啄.吻她轻锁的袅袅细眉。
“说你喜欢我。”
“说你离不开我。”
“说——你要永远和夫君在一起。”
太……了。
兰莳微微阖目,攥着身下狐裘的指端收拢。
吸不满气的胸口发闷,水润的眼顿时浮上一层雾,兰莳只能张口呼吸,在他温柔的威逼中,断断续续吐字。
“……退一点,别那么……”
但这话并未哄住萧决。
反而被他翻过身来,大掌扣住她的后颈,在急促粗.重的呼吸中与她缠.吻不休。
萧决松开她的唇,额头轻抵,他几乎一掌便能盖住她细腻颈子。
看着她气.喘不止的模样,他用拇指缓缓蹭着她的脸颊,眸色也几乎有些迷.离了。
“……谢兰莳,我不用你随我穷途末路,我只想给你天下最好的一切。”
他低哑的声音如鼓槌落在兰莳心上。
蓦然间,她竟有几分鼻酸。
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愧疚。
若是为了萧家的利益,她应当将徽音的事全盘托出,让萧决能够尽早扫清隐患,但她此刻却不得不迟疑——她想保住徽音的性命,同时,也不愿萧决夹在他与萧家的利益之间左右为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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