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摧不折玉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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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得这般激动?”

    第34章

    分明是轻佻散漫的嗓音, 落在薛涉耳中,回想起来的却是他那日口称“天下皆入吾彀中”的语气、神态。

    论狂悖无礼之处,此人倒还不如他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 薛涉瞧见这个人, 又无端想起了与他样貌气度差出十万八千里的裴期。

    那是个再温文尔雅不过的君子了。

    但有时,他眼中也会流露出一种极镇静慑人的寒芒——就如眼前这个萧定谋一般。

    郁修眸光幽幽,望着他道:“在谈你呢, 萧中郎将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萧决似有些讶异地挑眉。

    郁修道:“听闻江都侯讨伐山越负伤而归, 卧病在床,情况危急,江都侯乃我父肱骨之臣, 万望保重才是,否则, 鹰扬骑失了坐镇军中的头狼,岂不成了无头苍蝇?”

    嗓音里夹杂着微妙恶意,语气不阴不阳。

    这两人薛涉都看不惯, 他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瞧热闹。

    “世子日理万机,难为世子还惦记着萧家。”

    萧决目含笑意, “可惜这几日末将在公务和侍疾之间奔波, 未能顾上恭贺世子新婚,实在不该,我夫人昨日还与我提起呢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 郁修眼底的冷讥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唇:“她说什么?”

    连名字也未吐露,不过一个“她”字, 仿佛隔了一层萧决看不见的壁垒,凝着某种讳莫如深的情绪,绝非一朝一夕的酝酿。

    萧决定定瞧着紫袍玉冠的青年。

    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郁修眉尖陡然一沉。

    萧决却浑然不觉, 反而挑起眼尾,笑得极其讨人恨。

    “都怪我夫人那碗羹做得实在惊世骇俗,我这一吃,差点魂飞魄散,哪儿还记得住她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看热闹的薛涉也终于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你让她给你做羹?”

    薛涉说得一字一顿,眼里几乎要迸出火星子:

    “萧定谋,君子远庖厨,你家膳夫是死绝了吗?要她一个名门望族的公子亲自进膳房!你缺那口饭不如同我说,我赏你便是!”

    又是君子又是公子,气得口不择言了么?

    萧决瞥他一眼:“薛公子未及弱冠,尚未娶妻,不懂夫妻情趣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    什么夫妻!

    丢进昔日的长安城里,连钟兰卿鞋边都摸不到的蛮夷,也配与她做夫妻!

    薛涉火冒三丈。

    见这二人眼中杀意闪烁,萧决丝毫不以为怵。

    “岳父——”

    视线越过他们,落在从回廊走来的谢霈身上。

    循声望来,谢霈这才瞧见庭中那株杏树背后立着三人身影,待仔细看清,谢霈心头一陡。

    “拜见世子,”谢霈向郁修见了个礼,又回头与薛涉打招呼,“薛公子,方还在寻你,琅琊王殿下燕堂有请。”

    说罢,回头看向站至他身后的萧决,目含询问之色。

    这几人怎么一个个眼神都要吃人似的?

    萧决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谢霈毕竟是兰莳的父亲,当着谢霈的面,郁修和薛涉不好再与萧决纠缠。

    一行人气氛诡异地前往燕堂。

    府邸中属官毕至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次平定狄甘叛乱,夺回豫州,功在仲德兄,今晚庆功宴上,定要多喝几杯啊。”

    刚一跨入门内,就听到耿参那道豪迈聒噪的声音。

    琅琊王抬头望向门外几人。

    四人上前拜见。

    琅琊王笑道:“薛公子,上一次见你,还是在长安之时,那时你不过十五六岁,与河东裴长陵,颍川钟兰卿一道来我家用饭,如今一晃眼,个头竟已窜得这般高了,伯闻,你瞧瞧,咱们都老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。”

    薛涉以及席间跟随他而来的两位益州属官,面上都不好看。

    这老东西,一开口便摆出一副长辈架势压他一头,明摆着是想杀益州威风。

    萧决在先一步抵达的萧平晏身边落座,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回轮到他看热闹了。

    薛涉笑意倨傲:

    “殿下痛失冀州,某感同身受,可天子困于反贼之手,周室尚未兴复,我等食周室俸禄,正是为天子效死之时,岂能言老?”

    原本言笑晏晏的燕堂渐渐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琅琊王面上仍挂着笑意。

    他道:“薛春阳,好,不愧是益州牧薛峤之子,舞阳长公主之外孙,少年豪杰,不外如是……说说看,你打算如何,兴复周室?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四个字,琅琊王语气中笑意渐浓。

    天下十三州中最早割据一方的便是益州。

    不过是因为地处西南,易守难出,才迟迟未能壮大,这个薛春阳说这种话,倒也面不红心不跳。

    薛涉道:“殿下所提出的南方合盟,谢主簿已转达于我,我益州出调粮草,殿下再从荆州征兵三万借我,这倒是两全其美……只是殿下如今只得荆州桂阳、零陵二郡,能征出三万兵吗?”

    “若荆州都征不出兵,天下十三州还有何处能征出兵来?”郁修冷冷出声。

    薛涉微抬下颌:“老弱病残也是兵,糠皮碎杂也能吃,郁世子要这样换?”

    郁修坐直几分,眼神里带着警告。

    “我已派人游说荆州牧桓嵩归降。”

    薛涉:“郁世子是想兵不血刃拿下荆州余下五郡,这我能理解,既然如此,我也不为难你,你自游说你的,我不要荆州兵,把萧家鹰扬骑借我退敌便是。”

    图穷匕见。

    堂上众人霎时变色。

    郁修瞬间明白了薛涉的用心——精兵和兰莳他都想带走!

    耿参猛然拍案而起:“你妄想!真当我们琅琊国攻不下你们益州吗!”

    薛涉的两位家臣也霍然起身相护。

    “这位就是车骑将军兼左禁卫的耿参耿将军吧,名头倒是多,可惜黎阳之战败得天下皆知,我奉劝耿将军还是谦虚些。”

    “连凉州铁骑也攻不下我益州,耿将军何来的自信,真要打,我益州枕戈待旦,等着将军!”

    燕堂内一时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,薛涉与郁修却不置一词,任由双方拉锯对峙。

    萧平晏剑眉紧拧,眼中怒火灼灼。

    简直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当他们萧家军是案头上的肉还是板车上的米粮,拉上集市说卖就卖说换就换吗?

    身旁一只手蓦然攥住了他的小臂。

    转头一瞧,一双湛然冷冽的眼静静注视,萧决不动声色地摇头。

    琅琊王哪怕给益州十万兵马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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