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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兰摧不折玉》 30-40(第5/19页)
眼门外,垂眸道:
“世子慎言。”
“难道我说错了?”郁修一双丹凤眼狭长幽深,瞳仁黑得纯粹。
东方穆道:“殿下有此念头,也不难理解,尉迟朔靠着霸持天子,借天子名义拜官、封爵、发诏令,法理上占了优势,数月以来,还暗派杀手伏击殿下,倘若能瓦解这层法理,对我们也不失为一件好事……”
郁修蹙眉打断:“眼下时机根本就没到!萧家不安分,荆州益州也还未定,正是内忧外患……父亲怎会突然在此时动这种念头?”
父亲一贯不将情绪表露人前。
谁会这么精准地打中父亲的七寸?
郁修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道影子。
她虽从未效命于父亲,却有“子房之才”的美誉,对父亲的性情也是极了解的。
“……谢霈入府几日了?”郁修忽然问。
东方穆怔了一下,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谢霈。
“算起来,也有五日了。”他答。
郁修面上笑意薄冷:
“前日我刚刚大婚,还没来得及拜会这位刚上任的谢主簿,长史不如随我一道同去,或可得到一个答案。”
寿春晴日,天上层云舒卷,郁修一行人分花拂柳,前往府内众官聚集的值房。
不料还没见到谢霈,倒不期然地先瞧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。
薛涉。
郁修脚步蓦然一顿。
那个在杏树下与人对谈的少年,也瞧见了郁修的身影,他收了声,转过身来将郁修上下扫视一遍。
仍是他熟悉的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。
但时移世易,如今他们各有身份,薛涉自然不可能如从前那般出言相讥。
庭内众官纷纷朝郁修稽首:“拜见世子。”
见状,薛涉也难得和善道:
“——许久未见,郁世子,别来无恙啊。”
只是念出“郁世子”这三个字时,薛涉的语气不阴不阳,有种眼看着昔日破落户在自己面前抖起来的不屑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郁修默不作声地摩挲着腰间玉佩,眼底沉着一层阴翳。
与益州结盟虽势在必行,但最佳时机却不是现在,如今薛涉主动寻上门来,只怕免不了拿腔拿调,跟他们谈起条件。
郁修挥手屏退众人。
他盯着薛涉道:“听闻凉州蔺文若在东狼谷大败益州军,折损益州三万兵马,胜败乃兵家常事,春阳,切莫哀伤太过啊。”
薛涉脸上的笑意寸寸敛了回去。
紫袍玉冠的青年扯出一个阴冷笑意,他面容生得俊秀,笑起来眼底却一片冷漠。
“这么瞧我做什么?你我同窗一场,我自不会袖手旁观,薛春阳,你借我粮草,我借你兵马,我北上得冀州,你北上得雍州,两全其美,如何?”
见到薛涉,郁修的手指莫名生出一阵隐痛,如蚂蚁爬行。
那是少年时冬日浣衣留下的病根。
长安城里有许多薛涉这样飞扬跋扈的五陵年少。
他在寒冬腊月浣衣贴补家用时,这些人却穿着簇新猎装打马而过,故意踢翻他盆中衣物,迫他冬月入水捞衣。
薛涉虽不在其中,可他与那些人交情太好,走得太近。
一看到他这张脸,便勾起他许多晦暗回忆。
薛涉冷冷道:“郁世子,我如今代领益州军政,可这琅琊王府内,好像还轮不到你做主吧。”
“谁领你入府的?”郁修思忖片刻,沉郁眉眼里浮现一丝讥笑,“谢霈吧?是她叫你来的吗?她告诉了你多少事?”
“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她——”
借着庭中粗大杏树的遮蔽,薛涉一把揪住郁修的衣襟,眼中怒火几乎要烧出来。
“你真卑鄙!她从前待你不好吗?你要用那种东西折辱她!郁子慎,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了!”
郁修眸光闪了一下。
他做事只看结果,不论手段,那晚若得兰卿,他日后自会明媒正娶,加倍补偿于她。
只是,这些事没必要解释给旁人听。
“裴长陵知道这件事吗?”郁修盯着他的脸。
薛涉见他神色肃然,忍不住扬眉冷笑:“怎么,你怕长陵知道,替兰莳出气啊?”
“出气?”
郁修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,他任由薛涉将他抵在树身上,目光微垂,看着薛涉的眼神里好似带了点怜悯。
“我劝你,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兰莳的事。”
薛涉紧攥衣襟的手指顿了顿。
“……为何?”
“如果你真的为了兰莳好,就听我的。”
薛涉拢起眉头,笑出声来:
“为兰莳好?你也配说这种话?若非你们父子二人,她如今还好端端的,何至于嫁给一个凉州蛮夷?”
郁修扯开他的手,理正衣襟,他嗓音冷如寒冰,不耐烦道:
“你以为我愿意?”
“不愿意就想办法!”
“你又何曾知道我没想?”
“你堂堂郁世子岂会拿你自己的家臣没办法!”
“你道人人都和你一样做事顾头不顾尾吗?”
“……”
争执声越来越大,原本已退回值房内的众属官也忍不住张望起来,只是听了半晌也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。
“吵什么呢?”
东曹掾循声回头,视线往上,才看清来人面庞。
“萧中郎将。”
东曹掾笑得和气,打过招呼后才道:
“是郁世子和薛益州之子,想必是在为政事争执……对了,上午王司马有事寻你,去了监察司和芍坡大营,都未见中郎将身影,也没听说中郎将有什么公务,这是忙什么去了?”
东方穆立在廊下,闻言朝萧决的方向投来一眼,视线缓缓往下,落在他衣摆与玄靴上。
萧决注意到他的视线,低头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。
为避耳目,人马藏于山野深处,他出入免不得沾上这些东西,且掐着时辰往返,一时来不及清理干净。
日后还是该更谨慎些。
萧决淡声道:“许是恰好错过吧,我刚从芍坡大营回来,殿下有令,一炷香后,诸君燕堂议事。”
众属官纷纷散去做准备,庭院里,争执不下的两人也停了下来,回头朝萧决望去。
一个紫袍玉冠心如蛇蝎,一个红衣抹额目中无人。
个个不是好惹的角色。
萧决站在竹帘下,虎口按剑,那样高的个子,却不肯低头看人,他冷睨二人道:
“郁世子,薛公子,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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