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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兰摧不折玉》 20-30(第8/24页)
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,萧决心头就又是急躁又是自责,现在还看到这几个人不知缘由地挡在门口,他烦躁之余更添几分暴怒。
锦书温声解释道:
“娘子没事,只是来了癸水,辛苦夫人奔波一趟。”
萧决眉头拧得更紧。
他知道癸水是什么,虽没见过,但也知道不该是那么多血。
萧夫人不算意外,刚才她听萧决急匆匆语无伦次的描述,就猜到了这种可能。
她笑道:“原来如此,没关系,既然来了,我便也顺便帮着把脉瞧瞧,听阿决说,兰莳还有些发热?若是施几针,想必能好得快些。”
锦书与玉鹊对视一眼。
从前那位谷妙手,也给娘子施过针,的确会让娘子的状况好上许多。
可是……
萧决见她们还犹犹豫豫,有点忍无可忍,还没来得及把人拎开,里面忽而传来了一个稍显虚弱的声音。
“阿母来了,怎可拒之门外?玉鹊,替我请阿母进来吧。”
萧决眉心骤松。
刚要跟着萧夫人一道入内,又听兰莳嗓音冷淡几分道:
“少君就不必了进来了,我正在病中,传染给少君就不好了。”
萧决跨上台阶的脚步一顿,萧夫人毫不留情地将他关在了门外。
沉鱼在一旁掩唇偷笑。
他冷眼扫过去:“很好笑吗?”
这个人不嬉皮笑脸故作浪荡的时候,眉眼的压迫感极强,哪怕只是淡淡一瞥,也令沉鱼不寒而栗。
“还好意思笑。”
他缓步走到玉鹊和锦书面前,神色阴冷。
“你们倒是淡定,想必不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了吧?她不说,你们也不告诉我,看来是没把你们娘子的身体放在心上的。”
她浑身上下才几两肉?
每月流那么多血,她还有命活吗?
一旁的沉鱼替她们辩解:
“你说话要讲道理,我们怎么会不担心娘子?是娘子说她心里有数,不用我们担……”
“她说不用就不用?”
萧决忍了又忍,没忍住脾气,周身气势更冷三分。
“我之前就想说了——你这双手,还有这身零零碎碎的衣裳首饰,是做女婢的,还是做女公子等着别人伺候的?”
他两指捻起沉鱼发间垂下的长长发带,冷着脸扔开。
沉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:“你懂什么!娘子就喜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!这些都是她给我买的!”
“还有你。”
萧决居高临下地站在阿靖面前,冷觑着她道:
“昨晚我是叫她们三人去吃饭,你是做护卫的,本就不能准时吃饭,还一吃就吃那么久,你倒是饿不着自己。”
阿靖怒目:“娘子从来没这规矩,她还说我平时练功辛苦,让我多吃点,娘子就爱看我大口吃饭!”
这四人平日吵吵闹闹,常有争执,此刻面对萧决,倒是难得统一战线,十分不忿地盯着他。
萧决不为所动。
“瞪我也没用。”
反正他也进不去,索性倚着廊柱,对四人道:
“我是少君,不是你们娘子,今日就替你们娘子教训教训你们,都站好了!”
屋内正让萧夫人把脉的兰莳,朝窗外淡淡瞧了一眼。
他可真闲。
“施了针,脉象平和多了,还是得多休息,你又吃得少,本就比旁人更容易生病,千万不能再劳累过度……待会儿我再跟阿决嘱咐一二。”
萧夫人也朝外面扫去。
他倒是生龙活虎在外面耀武扬威,可怜新妇昨日漂漂亮亮嫁进来,今日眼下一团乌青,唇淡得没一点血色。
她知道少年夫妻新婚总免不了放纵,可也得顾忌兰莳的身体吧?
“多谢阿母。”兰莳垂手放下衣袖。
萧夫人温声道:“客气什么,这几日我每日都来替你施针,直到你月事结束,能好受许多,不过……”
兰莳似有所感地抬起眼帘。
萧夫人的目光温柔而锐利,与萧决有五分相似。
“可以告诉我,你从前服用断绝癸水的药物的原因吗?”
第24章
博山炉里飘出袅袅云雾。
“阿母果然医术高明。”兰莳轻声道。
萧夫人细细端详着她的神色。
眼前女郎秀容如水, 并没有秘密被人发现的那种惊惶,至少面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萧夫人微笑:“高明倒不算高明,只是侥幸拜过几位好师父, 在医治外伤, 调理养生上小有心得而已。”
她低眸看着玉鹊交给她的药方。
那是之前的谷妙手所开,也是兰莳平日在吃的药。
萧夫人赞赏道:“这药方既顾及了你的体质,又没有削减药性, 想来是位水平极高的杏林高手所开, 我就不班门弄斧,改动什么了。”
天下闻名的谷妙手,的确当得起杏林高手的赞誉。
当初, 还是锦书托她父亲的人脉关系,才请来谷妙手为兰莳开出这样一张药方。
“只是, 断绝癸水的药物就已经足够伤身,如今又以药力强行催动癸水复行,若要见效, 下药不可不猛,一定会导致你气血亏损——如此说来, 你从前身体倒还不错, 否则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?”
兰莳没有否认:“七八岁时常常生病,还差点夭折,不过年纪再大些, 身体就大好了。”
和谢霈一样,兰莳也不信什么巫祝。
但或许是跟着兄长们四处疯玩, 又或许是能读书心情愉悦的缘故。
总之,扮做男孩后的兰莳的确没再生病,一日日身强体壮, 弓马也愈发娴熟。
萧夫人望着她微微漾动的眼眸,放软了声音。
“身体再好,有的药也不能胡乱吃,我知道有些女子因信期腹痛颇受折磨,但若是强行阻断,别的方面不提,寿数就要大打折扣,不管是为了什么,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
兰莳何尝不知?
但她别无选择。
十二三岁开始,嗓音清亮的薛涉变成了公鸭嗓,郁修嫌恶地说他每日一开口就像鸭子入塘。
哪怕是一贯面白如玉,比女孩还漂亮的裴期,五官也渐渐生出棱角,若两日不修面,还会有一点淡淡的青茬。
但兰莳的身体却恰恰相反。
有次她在学舍看书,邻座打瞌睡的薛涉将脸翻了一面,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道:
“兰卿,你怎么越长越漂亮了?像个女孩,连喉结都瞧不出来。”
兰莳开始意识到,她没有办法做一辈子的钟兰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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