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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于是只好当皇帝了》 330-334(第4/6页)
一直烧到喉口。而面前的小女孩脸上也渐渐浮现痛苦的神色,甚至也许胜于肖雁荷,她还那么小,她的命那么脆弱,她更禁不住毒,正如早已禁不住家破人亡,在此中逐渐灰飞烟灭。
这时,肖雁荷不知哪里来的劲,忽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紧紧地抱着小女孩,死也不松手。她泪流满面,喃喃:“我是你娘,我就是你娘……”
顺着她的力道倒下来,母女依偎在一起死去。
齐宫只是多了三具尸体而已。齐宫每日都有尸体。雪又不会再下,这个冬天已经过去了。
第333章
贤王与贤王妃双双暴毙,禁军及安都驻防军群龙无首。
俞相及俞度林连夜串联了城中几位老臣,甚至邀请来肖相,很快定下议程,再次邀来梁惟,要他收起百官署名的降书。
大齐传承百年,不乏忠心耿耿的臣子,自然也有不肯降的。尤其主战一派,古闵等人率千余人据守宫城,而谢相呴则确认时机,立刻令人动手,当夜,楚蔚威带兵围困他们,晨早径直攻入其中。
死于乱军中的,还有周瞻,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,他心口刚好撞上乱兵的刀尖。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乱军周围,便不得而知。总之也没有什么人再计较。
除此之外,再无战事。当月,由福州文坛起始的各类赞颂李谢夫妻的文章,有如雪花片片飞出,迅速传散,而北地很快纷纷响应,各类吉兆奏报呈上。
此番趋势下,谢相呴登基,似乎已是天命所归,人心所向。
前锋踏雪泥入城,长街两侧家家闭门。待安定后,午时,幸楚一干人在安都城外接谢相呴车驾入城,百官跪迎于道旁。
掀帘看一眼,谢相呴心里却没有什么感触。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。他本以为自己此时此刻该好受些,毕竟人人都爱权力,不是吗?
可是哀痛已经在心头纠缠为一枚会扭曲流动的蛇结,哪怕暴力以利剪修理都不得散开,只会越束越紧,几乎将他完全束缚。
入城后,谢相呴下令封存府库,军士不得惊扰百姓,而后放出李瑞和肖嘉佑。
当日下午,肖相便识时务地向谢相呴乞骸骨,谢相呴自然允准,但令他留下了肖嘉佑。
晚间,谢珩羽也入城来拜见谢相呴,洪思松则一路随行,顺势交还了兵符,不知他和幸英勋夫妇会如何。至于公主,自始至终没有再露面。
“她只是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办。”谢珩羽说:“还有些觉得对不起齐朝先祖,也许让她自己出去走走,心情会好些。”
并不忘提起:“应逍之跟着她呢,小叔你放心吧。”
“嗯?”谢相呴虽然有些诧异,也不曾强求,只差人护卫公主左右,“那你有什么打算?”
不等谢珩羽思考,他又说:“我现在需要你帮我。”虽然亲信众多,但他还是想让亲人留在自己身边。
谢珩羽一笑,“我也想停留一段时间,去看看我师傅,有什么用处,小叔请尽管吩咐。”
谢相呴看他模样,颔首。楚蔚威等人是功臣,他不会薄待,施平一直在找谢珩羽,他也要赏赐,而如今安都短短几年已经经四轮易主,整个国家又刚刚历经大战,一切百废待兴。
至于其他诸将诸臣,都等候封赏,却也不急在一时。
同日,吴襄夫妇亦在城外送别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吴铭殊有些感慨,“也许哪一日我运气好一点,会回来。”
此番她实在输得有些惨,半分好处都没有捞到,吴家保住一个月纲足矣,她的野心终究走不到太远,也终究是遗憾。
在局势面前,似乎无论手握什么,都没有太大力气左右。毕竟一人哪斗得过百人,身处人人博弈的棋中,时而斗志昂扬,时而心力交瘁。
吴襄如实道:“新帝告诉我,姗娘她在凤翔等你。你若愿意,就去找她吧。”
“我们之后会回东瀛。”吴从允戳一下吴襄,又补充:“毕竟他实在不太好露面,你要是想来看看风景,随时来寻我们啊。那边的鱼还不错。”
一笑而过,吴铭殊没有做任何回应,反而道:“昔年的诏书,我已经烧毁,都忘了吧。祝你们安好。”
——
待朝局稍定,不容谢相呴休息,另一件大事便是国号。
礼部知趣地差人来问,并拟出几个,恰好幸,舒,楚,楼张等人都在,沈知节也已经匆匆赶到,谢相呴便让他们先议,最终舒青有些复杂地说:“将军以前提过,他挺喜欢明、扬、易三字,齐为金德,这三字又都为火德。陛下以为哪个更好?”
谢相呴想到,那时李宿偷偷召人议论过造反的事情,都想着灭齐了,一定还小心翼翼瞒着自己。不由一笑。笑过之后,面上神色又归于寂寥:“以我的名字,太不好。”
有各式各样的地方以他命名,就足够了,再说没有李宿,谁会再以此揶揄他,只是徒增难过。
“将军一路走来,也十分艰辛,我不想让大家忘记他。扬就很不错。而且我有意迁都明州,年号就定长乐。”最终,谢相呴把所有想法一一道出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沈知节道:“安都到底是齐朝南逃,仓促定都而成,明州正是您的封地,才是上好的龙兴之地。”
幸英勋则顺势道:“天佑我大扬,以长乐为始,定有万年之安,繁荣永昌,陛下万岁。”众人随后齐齐祝贺,听着他们的声音,谢相呴侧头望着外界,仍然空茫。
诸事都在往好处去,似乎只有他自己,一日比一日不好。
长久的难以入眠后,他渐渐发觉自己已经梦不到李宿,哪怕抱着横绝也不能有所慰藉。
枯坐一夜,谢相呴在黑暗里长久凝望着虚无。
他宁可做噩梦,梦见血,梦见他从未见过的乌南岭下的衣冠冢,都好过一夜无梦。
可偏偏越是想越是梦不到。焦躁于再也见不到李宿,他越发寝食难安,即便麻痹自己沉入各种各样的事务中,也终究无法安定。
只稍不留神,思绪好像也随李宿远去了。
彭夫人心疼得不行,入宫在他身边日日照料,才叫他维持身体,没有出太大的问题。而谢相呴终是召见太医,想要解决此事。
世上有没有一种药,能让人梦见想见的人?
太医令懂得他的意思后,立刻附身跪地:“陛下万万不可,那些药都有无穷的害处!”况且如今的陛下身体本就孱弱,哪里经得住那些东西的毒性?
谢相呴又不愚蠢,其实心知肚明,他已从一个新君快速滑落到一个昏君的境地,只是再梦不到李宿,他恐怕就要死去。他真的要痛到死了。
忽然,他十分理解从前沉迷药石,追求仙丹的帝王。
强硬地令人碾好药粉,他再度空坐在案前,静待繁霜落。楼阁殿宇仿佛都是青红,等不到他的魂魄月下前来相见。服下去也许就能见到?哪怕是假的。假的也好啊。
可天快亮前,谢相呴又把它收了起来。李宿若知道他靠这种东西见他,一定会很生气,说不定下次就不来了,那他又该怎么办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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