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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于是只好当皇帝了》 290-300(第8/15页)
道理。而这样狼狈,似曾相识,恍若多年前玉州。
而此时此刻,唯有在众人不得见时,他才能露出疼痛的神色,又迅速收回。李宿稳住呼吸,快速向下,落地时膝弯沉着,借势站稳,看向另外两名也爬上去的亲卫。
二人皆是摇头,“禀报将军,石顶全是雾,看不清方向。”
李宿颔首:“此处危险,停止分头探路。我们顺记号往回走,退回原地再做打算。前后跟紧,不要失散。”再度清点过一次人数。
亲卫们则迅速调整队形,依照他言,前后用绳索拴连,沿着来时刻在石壁上的刀痕往回走。
好在刀痕还在,道道新凿,细微到尚且能感觉到石屑。走了约莫一刻钟,最前面的亲卫忽然停住了。
刀痕……断了?明明此处还有,可是前面的石壁上却干干净净,什么记号看不见。他往左右各探了几步,又蹲下去摸地面,凝重道:“报将军,来时路找不到了。”
而在他们往回走时,雾也正在往下沉,不知何时已经漫到了腰际,就像进入石林前那般,只是那时上能看清人影,如今遮挡更多,全然混乱。
“报数。”李宿立刻吩咐。
声音方才次第响起,快而短地一个接一个,却仿佛也多出一分渺茫,辨不清方向。而报到最后一声,李宿握紧横绝。他已让他们以绳索栓连,为何还是少了十五个?
却没有立刻开口,不能说,不能动摇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军心,只捏了捏一直握着的谢相呴的手,以求在又一轮的绝境中找到一层慰藉。并极力让自己化其为生机。
第296章
无法确定石阵中下了几次雨,却始终不能从中脱离,而人数也诡异地越来越少,倍感绝望。
再这样拖延下去,仍是死路,而石林中也比外界更冷,李宿便令众人优先避雨,自己带谢相呴到另一侧石后,搂着他问,“冷不冷?”
谢相呴反问,“疼吗?”他想看看李宿的伤口,李宿却也大概知晓是怎样的情形,微微侧身避开,只摇头,“会好的。”自己也不确信。
听着雨一阵阵大下,他忽然也有些迷茫,出神地抬头望着。谢相呴侧头靠在他肩上,问:“你是故意受的伤吗?”
李宿颔首。亲卫们一路担惊受怕,早就惶恐不已,难以支撑,主帅的付出更能实在地凝起他们的忠心和信心,所以无论如何,他都会挡下那一箭。
尽管心中已有猜测,谢相呴却还是心疼:“要是成旧伤反复,怎么办?”李宿的手本来就在玉州重伤过,后来戎马多年,又叠了无数伤痕。
李宿却答,“他们为了我,把命都留在了山里。”
谢相呴一时沉默,同样心有所感,最终道:“我们不要辜负他们的付出。”他喃喃说:“你不知道,现在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事情,沈知节说,有稚童作诗称赞我们呢,一隅尚且如此,只要我们同心,这天下也许有一日会如你所愿。”
李宿亦想如此,但答不出话,于是谢相呴又问:“郎君担心吗?”
此时此刻,他本以为李宿会否定,毕竟他那么要强,那么凛然不可动,但安静一瞬,李宿却说,“嗯。我在想,会不会真的就要就此结束?”
其实他在安抚手下人的士气时,心中便已有极其不详的预感,以至于到此时,他自己都有意外的丧气。过大江大河,灭北狄退古兀,难道他的一生就要在此结束?就要这样失败?更要让谢相呴与他同亡一处,实在荒谬。
可是事已至此,他的确身在困局中难以解脱。
……
安静片刻,谢相呴却静静依偎他怀里,认真地说,“其实,能听你坦白心迹,和你死在一起,我也好满足哦。”
苍白的脸上竟然满是幸福,那双一贯很聪明的眼睛痴痴傻傻的,却自然流泻着写尽的心甘情愿。怔愣一刻,李宿哑然失笑。竟然也觉得,只是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容,自己也十分满足,一息之间,什么阴谋算计,雄图霸业,都只做陪衬,他亦情愿做这样痴笨的傻瓜。
却不再陷入那些极度的绝望中,他紧紧抱着谢相呴,忽然认真说,“我们应该合葬皇陵,而不是此处。”
也许还有什么破局的方法,他还没有想到,但他绝不允许,也绝不会让一切就此结束。
谢相呴只反手抚摸着他的脸,沉吟片刻,道:“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。”他贴近李宿,在他耳边道,“我怀疑有内鬼。他们本就是路多的人,跟着混进队伍,然后在石林里作乱。”按理来说,他和李宿在进入石林前警惕心都很强,特地让人做标记,又在迷雾中让众人拿绳索绑在一起,本不应该有后来的事,除非是,他们所做的这些事,都刻意让人破坏了。
如此才能彻底扰乱军心,令众人完全惶恐不安,甚至李宿这个主帅都生出灰心丧气的怀疑。
李宿立刻明了他的意思,顺着这个去想,那些人一定对石林极为了解,他们脱离队伍,继续不断潜藏着杀人,如此下去,很快就会被彻底耗尽。
“但是天公不作美,就算我们知道此事,也不好做什么。”谢相呴冷笑一声,“而路多仗着自己懂些五行八卦,奇门遁甲的方略,以为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,他太天真。”
撑着李宿的腿,他缓缓站起,似笑非笑的眼睛更加深邃,“郎君,我已经推算出该如何走出石林了。”
早在路多第一次背着李宿做事求到他跟前时,他便不太完全放心此人,是以私下研习所谓奇门遁甲、五行生克,甚至手抄残篇图谱。
其实谢相呴也并非为了上阵,甚至有时也只随手一翻,而因为李宿不信这些怪力乱神,他从未提起。
李宿自然十分意外,站起身来,“亲亲,”
谢相呴说,“进入石林后,我便怀疑是他早布置好的地界,只是我学的不算太多,走了几圈才稍稍堪破一些。”
路多手里只有石头。八卦以象类物,乾天坤地,震雷巽风,坎水离火,艮山兑泽。他以巨石为艮,遮天为乾,草木为巽。
谢相呴在李宿掌心随意画了八个方向。雷是动,路多安排进来的这些人就是震。他不断移动自己的位置,改变追兵的方向和力度,每一次打击都打在队伍最薄弱的地方。
他只道:“这个阵是活的,阵眼就是他们。他们在阵中,阵随他们动,所以才那么难破解。”
李宿并不懂得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,却觉谢相呴闪闪发亮,虽低头看着他,心中却很骄傲。谢相呴轻被他看得害羞,轻打了一下他的手,“但是呀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既然高处是石头,走不出的死门,”
泽是水聚之地,是低处,是所有水流最终汇入的地方。谢相呴微微歪头看他:“我们找到低处,兑为口。也是出口。”
说罢,谢相呴牵起李宿的手,把他往前轻轻一推,让李宿走在最前面,自己趴在李宿背后,李宿道:“亲亲好厉害。”环顾四周,查看岩石,心中也已有定论,他知道该如何寻到水。
只要细细察看,会发觉石缝的地面上有无数道极细的沟痕,是千百年来雨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时刻出来的。所有沟痕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李宿召集众人,毫不犹豫地朝石林指引的方向走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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