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270-2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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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恢复镇定,静静等待诊脉。

    苍老的医师沉吟片刻,捋须问,“斗胆问一句,这位官人是否是行伍出生?”

    “是,”谢相呴忙答,“我夫君多年从军,的确有许多旧伤,可是因为这个才昏倒?”可是李宿也并非全然不爱惜身体,定期也会让军医查探,怎会突然这样严重?

    医师又问,“头间时有刺痛否?”

    此话却问得谢相呴一时愣住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李宿极其能忍耐,平素即便有些不适也不会开口,甚至因为居于高位,一举一动皆充满旁人观察揣摩,所以连最微小的神色都不会展露半分,有时谢相呴也无法察觉。

    更特别是在忙碌时,无论身体有多么难受,他一定要将所有事情解决后才肯去就医。两人又分别这几日,谢相呴实在答不上来,“这,”

    医师摇头,“想来或许是有的,”又问旁的,“是否常年行军,日夜颠倒?”

    谢相呴颔首,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是否更易动怒动火,心绪不得平和?”

    其实李宿脾气也没有那么坏,但是近来因为路多和太子还有自己这些事情,一连串没完没了,想来的确让他许多时日都不得安宁,谢相呴愈发痛苦,只握紧李宿的手,到自己手指都发疼:“是。”终是着急问:“请您好好看,我夫君到底为什么晕倒?”

    但医师还有一问,“晕倒前是否遭受过什么刺激?”

    老将军的那一封信,如何不算震撼?谢相呴只得再度颔首。

    医师应下后,才道:“那倒是和旧伤没什么干系。依照老夫来看,此为肝厥之症。这位官人应是阴虚肝旺,气血逆乱后猝厥,再兼他体力心力双重透支,元气不断耗散,五脏六腑早已失序,再兼方才心神骤然失守,故而到底昏迷。”

    听上去并不是很严重,但谢相呴仍然完全不能放心,接连问,“那他身体到底如何了?如何才能痊愈?要注意些什么?他何时才能醒过来?”

    思忖片刻,医师道,“不必过于忧心,脑腑脉络未损,想来也不会瘫痪失语,或许二十四时辰能醒来。只是切记要静养三到五月,滋阴平肝,理顺气血,不可再上阵厮杀,彻夜理事,或动怒劳神。否则恐怕头痛将成顽疾,长久恐有中风偏废之症。”

    不过听到中风这两个字,谢相呴的心便已紧缩至极,连连道谢应下,又问了医师药方,先让人去准备,也因为身在宜州,人生地不熟,不能完全信任,便叫另一位等待的医师诊脉过后,听二人所说结论一致,方才彻底让人去准备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他安排去忙碌,屋中只剩下二人。奇怪,他生病时李宿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他的一幕幕明明都那么清晰,给他擦脸,喂姜汤,帮他掖被子,抱婴儿一样哄着他睡觉。可是自己怎么就学不会呢?

    谢相呴拧干丝帕,笨拙又小心地为李宿擦脸,此时他的呼吸偏重,不见寻常的平稳,眉头反而只在病中或沉睡时完全舒展。

    大概是他的经验不足,丝帕竟然反倒在李宿面上留下水珠。

    你怎么这么要强,是否真的头疼很久,却在昨夜时一句也不告诉我。从前从前,你又有多少个有伤痛或不适的时刻,却选择只字不提,却选择先低下头来关注我的动静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你怎么这么傻,是否时时刻刻都不肯喘息。和我在一起,你是否有能真正呼吸的间隙?我是不是很让你失望?没有让你好受一分,甚至让你更加痛苦,愈加呼吸不畅。

    心里在缓缓而不休不止地滴血。谢相呴终于完整为李宿擦过脸,又换一方丝帕,模仿着他的细致,继续去做各种各样照顾的行为。

    良久之后,才将自己的脸贴在李宿的脸上。他不知道如今安都是何状况,他们是否已经慢人一步,但既然李宿暂时需要休息,那他就要帮李宿处理好一切,然后静静等待他醒来。

    摩挲着李宿掌心的刀茧,不断权衡着安都中纷杂的事务。

    若是事情真的至于最糟糕的境地,也是李宿所说的那些,那颜肖必定会献药寻求庇护,但是若他能扭转局面至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步,让李宿可以在醒来后充分自由的选择呢?

    那便是——颜郜懿登基。

    再次召来楼宇,谢相呴吩咐:“再寄两封信,以我的名义。一封给平穆公主,请她勿信小人,为稳定朝局,劝太子登基。令一封还是给太子,便,”

    他背对着楼宇,只抬起李宿的手贴在面颊上,恍若李宿醒着,在安抚回应他的撒娇,微微眯眼:“便写。种瓜黄台下,瓜熟子离离。一摘使瓜好,再摘使瓜稀。三摘犹自可,摘绝抱蔓归。”

    第275章

    “种瓜黄台下,瓜熟子离离。一摘使瓜好,再摘使瓜稀。三摘犹自可,摘绝抱蔓归。”

    陈朝天子如何一个一个摘去自己的儿子,颜郜懿并不是不知道。而此番之后,他也大约清楚了老六为什么要造反,贵妃为何会那样疯魔。

    “殿下明鉴。”太子妃同样也看过两封信,轻轻放回案上,“这夫妻二人又是求药,又是劝殿下,还说动公主来找殿下,难道是在向殿下示好?”

    “或许是。”斟酌片刻,颜郜懿道,“他的意思,可能是他已经暂时劝住了李宿,所以才按兵不动。但是川明应当没有想到,贤王夫妇已经前来献药。”

    沉默片刻,太子妃斟酌着措辞,终于开口:“不,或许谢川明能猜到,所以他才更要劝殿下。”

    颜郜懿抬眼看她,她施施然在颜郜懿身边坐下,拉过他的手,认真道:“臣本不该妄议朝政,但事到如今,有些话不得不说。官家昏迷已逾十日,太医束手无策,朝中人心浮动。殿下以监国之位摄政,本是名正言顺。若……若官家就此不醒,殿下登基,也是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已经有希望了。”颜郜懿说。

    看着他,太子妃目光复杂:“殿下,您是否想过官家若是醒来,他会如何看待这十日里殿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?往后呢?”

    颜郜懿没有回答。想来这也正是川明信中的意思。

    太子妃继续道:“陈朝的恒山郡王当年也是太子,也曾监国,其实他深受太宗喜爱,又是嫡子,为何仍要谋反?只因他不甘,他亦心神惧怕。我知殿下与他秉性不同,可是殿下,您真的觉得官家对六殿下的狠心,不会落在您身上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颜郜懿的声音很轻,“安国公势大,他……”可是话语才说出口,眉头便蹙起更深,他不能说出这样的违心之言,无法说服自己,更无法站在官家的立场上肯定这一切。

    肯定玉州那数十万枉死的灾民,肯定饱受折磨的贵妃以及被暗害的六弟。

    为君为父岂会如此!岂能如此?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为人君止于仁,为人臣止于敬。为人子止于孝。为人父止于慈。要他如何再为他的父亲辩护!

    可是——

    “他是我的父亲。”颜郜懿睁开眼,声音不大,却字字分明,“他对六弟和贵妃固然残酷,可他待我……从小他便将我带在身边,是亲自教我骑射,与我对弈,教我读书,手把手教我批阅奏章的。我不能……我不能,就放弃他。”

    听他顾念旧情,太子妃难免急了,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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