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250-2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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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侍从把太子妃扶上车,车帘落下,一行人迅速撤离。

    正是乱时,马车匆忙却顺利地离开皇城,外面还在戒严中,则显得突兀了。于是又穿过两条巷子,转入一片官邸后街。太子妃把手从袖中备好的诏书上移开,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这自然是真的,她好不容易才解决掉内侍,盖上了玉玺的真诏书,只是她却也没有完全顺应贵妃的意思,上面写的并不是颜郜襄的名字。

    车在此时骤然停住,车夫跳下车辕,侍从的脚步声在车外散开,身穿武官服的陌生男人揭开轿帘:“太子妃娘娘,末将多有冒犯了,来传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太子妃已迅速打量过他,没有下车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宫中已经打乱,覃勉的人占了左掖门,童皓则把东华门也封了。国公那边失控,娘娘这个状态,恐怕走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。”太子妃冷冷反问。

    那个武官犹豫着回答,骤然之间,太子妃迅速掀开车帘的另一侧,人从车厢侧壁翻下去,短刀已经出鞘。侍从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,已经下意识将她围住,与这武官带来的另一队人对峙。

    她冷声嘲讽:“不知国公这是何意,临时掉头,连自己的外孙都不支持吗?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三个时辰前。安国公府后门临着一条窄巷,平日里只有倒夜香的和送菜的人走,颜郜懿也是第一次到此处。

    都快夏天了,安国公给府上竟然还烧着炭火,热得人发燥,安国公坐在交椅上,膝上搭着边角磨起了毛的花色毯,显然盖了很多年。而人看着也比颜郜懿记忆中老了很多,眼袋垂下,头发白去大半,但他还是慢慢站了起来:“老臣见过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事已至此,国公何必拘礼?我独身前来不是问责。”颜郜懿把信从袖中取出,安国公直接问:“殿下来,是想让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撤掉东宫的亲卫,禁军里的冯家子弟,国公的门生还有国公能压住的人手,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替太子妃做事。贵妃已经被押下,太子妃也出不了安都城。”颜郜懿斩钉截铁,同他说清楚利害:“玉州已经出兵,幸守夷的北军,洪思松西南都护的守备军都在赶往安都。太子在玉州城外绝对撑不过两天,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
    安国公不免轻笑一声:“这么快吗。”

    颜郜懿思忖片刻,还是道,“国公。本宫还是请你三思,若是安都彻底大乱,谁还有余力掣肘幸守夷,谁敢担保他幸守夷没有不臣之心?此人本就狼子野心,北地六年已经彻底养大了他的胃口,你可知北地诸臣先听令于幸守夷,再听天家圣旨?你我都不想大齐出一个窃国明侯。”

    何尝不清楚其中厉害,若是幸守夷趁乱夺权上位,冯家满门恐怕只会死得更凄惨。

    安国公的笑容在满是沟壑的脸上显得十足苦涩:“左右已经如此,只是不知二殿下拿什么保。”

    “我保不了全部。”颜郜懿斟酌过后直白答,“兵变政变总有牺牲。但先动手的和放下刀帮忙收拾残局的,在官家和本宫这里都是两套罪名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沉默许久,安国公才低哑答:“老夫自然可以,只一声令下,禁军里我的人,会在天亮之前撤干净。”他说,“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颜郜懿预感不妙,可安国公竟然已经直直在他面前跪下,如此绝决,苍老的人瞬间折弯腰:“老夫罪该万死,不求苟活,只求殿下饶襄儿一命,他毕竟也是您的至亲,是您的弟弟啊!”

    颜郜懿忙要扶起他:“国公此等大礼,我如何消受,再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殿下如何受不起?”安国公仓促摇头,但话语笃定且有力:“其实官家一直属意的太子人选便是殿下,否则又怎会一直令人为襄儿下药,使他不能生育?老夫知晓此事对于殿下来说有些艰难,但或许凭此点能让官家有一丝愧疚,留他一命,只求殿下成全!”

    说罢,已软绵绵从颜郜懿因震惊而有些脱力的手中滑出,结实地给他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颜郜懿却只觉耳鸣嗡嗡,不由自主摇头:“……什么?这其中恐怕有所误会。”

    官家竟然如此无情,竟然如此狠心吗?竟然可以对亲子做这样的事情吗?难怪要将他调去菰州,又在太子北巡时将他召回。可是,可是——

    可是低头看去,安国公竟已涕泗交加,“也请官家看在襄儿那个早早去了的哥哥的情分,能饶他一命。他当真如此厌恶老臣和老臣的女儿?当初亲手杀我一个外孙还不够,如今还要杀了我的外孙吗?那也都是他的儿子啊!”

    一时间颜郜懿全然愣住,如同五雷轰顶,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一切,甚至连安国公接下来说了什么都再听不明白。

    安国公则扯住他的袖子,哀恸大哭。苍老涌出泪水的眼睛却清醒而浑浊。即便是彻底失败,注定要出局的输面,他也要为官家和未来太子的父子亲情埋下这深浅难辨的一笔。

    让大齐的皇子公主,让大齐的臣民都好好看看吧!仔细看看他们究竟有怎样一位仁慈的君父。哈哈!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谢相呴心如擂鼓,一时怔住:“听不懂你说什么。我知道你爱重我,可是生病也由不得我呀,你要怪我就怪我好了。到底是我身体太差,对不住你的悉心呵护,是我对你不住。”

    良久之后,李宿松手,放开他的下颌,也不再强求。他别过头去,抬手拿起案侧一卷书,“那便等回去后再安排。”

    车马中寂静下来,只听得外面仓促行军的声音,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步伐,二人却保持着静默,看李宿一眼,他平静如常,有条不紊地翻着书,偶尔沉思,彷佛已经随手将所有的事情翻篇。

    但谢相呴心知肚明,哪里就这样容易过去,最终微微别过头,自己也取了书来看。

    不过多时,谢珩羽骑马随在车马外,笑问:“叔夫,怎么没看见我师傅。他被你指派去了哪儿啊?”

    李宿答:“在玉州。”说罢将书放下,“你来陪你小叔。”

    已经叫停车夫,起身下马车。谢相呴本想叫住他,但李宿动作利落,车帘已经再度落下,而后谢珩羽不明所以,却很会读空气,半是懵懵懂懂地问:“你们怎么了?我小叔夫怎么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谢相呴欲言又止,微微摇头,转而同谢珩羽说起旁的:“这次回安都,我们说不定可以看到你姑姑。”

    谢珩羽更懵了,睁大眼睛:“我哪来的姑姑?”

    点他脑袋,谢相呴颇有些到处撒气的意味,“好啊,小玉儿看看你,简直六亲不认,你父母都是重情重义的人,也不知肖了谁。”

    方才从记忆里翻找出来,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号人,谢珩羽说好听话哄了他两句,见谢相呴神情稍霁,又问详情,才摸着下巴琢磨:“这么一说,姑姑是个很厉害的人啊,商会可是很大一笔财力支持。”

    看出他的意动,谢相呴想揪他耳朵警告,又因为方才和李宿的事情恹恹的,由心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,想什么都没劲透了,便说:“此事尚且不能确定,再说姐姐离家多年,你这个便宜侄子还没孝敬她,便想着人家帮你?”

    “话怎么这么说,”谢珩羽摊手:“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嘛,血脉相连。”

    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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