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170-1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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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如今官家相逼,再去北方无异与官家针锋相对,却也不能留在安都,被全然束缚,实在叫人为难。

    李宿静静听着,目光如常,“其实我有意助小洪统筹北地事务。”

    蔡参政惊诧:“什么?”洪思松也很不可思议。可李宿却道:“官家一忍再忍,恐怕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用我。”

    “怎会。”洪思松不赞同:“带兵打仗,总要用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未免太过自大,”李宿摇头:“我如今可以推小洪统领北地,让他今早自立,不全然受操控,也已经为自己想好出路。不过,不过我要先与我夫人商讨一番,才能做决定。倒是有一件事情,可以先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睁眼醒来,屋中飘着栀子的香气,一只手覆在他额头上,谢相呴一连睡了好几日,觉得很舒服,不觉闭上眼蹭了蹭,才又微微笑着喊,“娘。”

    彭氏轻轻应了一声,也对他露出一个笑容,问,“盖得这样严实,热吗?”

    哎,肯定被娘发现病中和李宿胡闹的事了,但是谢相呴现在顾不上这些,是以没有先回答她的话,眼睛不由四处张望,去寻找他的身影——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心中已有了不好的想法,想强撑着坐起来,然而刚有动作,肩就被彭氏灵巧地借力按回去,“好啦,不要乱动,好好休息,好吗?”

    见谢相呴目光里还是探究和担忧,彭氏才缓缓说,“也不要多担心。你自己的心上人,你不知道他有多少能耐吗?”

    谢相呴只是垂眸,他刚醒来,对外界局势一无所知,却也清楚大抵并不简单,轻声问,“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彭氏沉默片刻,才如实答:“这几日他一直守着你,我也不好说,其实你醒来前官家下旨赐婚,他抗旨拒婚,惹得官家大怒,已削去了他的官职,如今是白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见谢相呴沉默,彭氏不想让他多想,却并不只是安慰,而是又问,“况且若他不拒婚,你还会喜欢他吗?”

    这话也很似曾相识,沉吟片刻,谢相呴抛却顾虑,“若是接受,他大概就不是他了。”

    他也已很明白自己有多珍重。

    故而才能问出彭氏接下来的话,“娘,如果有一日我真的不能陪他很久,又该怎么办?我不想,我……”怕再牵扯到情绪,又引得身体不好,反倒让李宿难过。是以他自己都不太敢说,彭氏的手指也停在他唇前,示意他噤声。

    于是谢相呴敛眸,听见彭氏道,“你若真有这样的顾虑,就更该好好活下去,像他珍重你这般珍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”

    见谢相呴不语,彭氏才继续说,“你既要问娘,真说实话你又不乐意。”

    谢相呴故意胡言乱语,“娘现在已经不跟我亲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确长大了,小时候还有稚气遮掩,只觉得是个好看的小娃娃,如今却是叫人怎么看都不得不承认的美。即使身在病中,显得憔悴,都甘愿拿西子来相喻。

    轻叹一声,彭氏摇头,“相呴,不要一厢情愿,心爱你的人不会想你提早离开他。”

    谢相呴不由安静,她手指又轻轻抚过谢相呴脸上咬痕,“你们的事情,娘不好说,其实你能醒过来娘就很开心了。只是他未免也太惯着你,任你胡来。你还病着呢。”

    虽然事实如此,但谢相呴听了这话并不愿认错,“什么叫任我胡来,娘就认定是我不听话吗。”

    彭氏见他狡辩,眼底浮上些许笑意,“你真以为娘不知道啊?”

    谢相呴轻哼一声,拒不承认,还要和她堵气别过头去。彭氏拿他无法,只好捏捏他被咬过的脸颊,“你十二岁的时候,除夕守岁把人偷偷叫来家里,娘本想也给他一份压岁钱,留他在府里一起过年。结果才到你院子,就听到你非磨着人家背你去赏梅花,明明那么大的雪。”

    不想她记得这么清楚,谢相呴又窘迫,又因回想起那时情形发笑。

    自己那时候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,眼看着旧年将过,新年降至,就是不想留在家里,就是想和李宿单独在一起,是以一个劲催着李宿快走。

    李宿说拿暖炉,他说不要,李宿说拿伞,他就问李宿是不是不想去?最后李宿只拿大氅匆匆裹好他,什么都顾不及带上,举着一盏灯,背着他便出门了。

    “三更天才回来。”彭氏问他,“是不是?”

    谢相呴终于无可争辩,只能心虚答,“心甘情愿的事情,怎么叫我磨着他。”

    彭氏却好像看出了别的意味,轻轻拍抚他的背,不再说话。过了会儿,谢相呴才轻声道,“其实他应该也喜欢看梅花,但平常总不愿意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去看。我过去好多时候都在自怨自艾,只是一想起他,便发觉他几乎不让自己停歇。”

    至少李宿与他放松的每一刻,都是真正可以卸去重压和防备的时间,就连皱眉都是因舒适才有的,不必再那样步步为营、处心积虑。如何荒唐都无所顾忌,能尽兴到底就好。

    他希望这样的时光永驻,让李宿多一些开心。又知道绝无可能,所以便希望自己可以带来更多这样的瞬息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过了两日,到蔡参政的大寿,本不应该请李宿,但蔡参政却给他下了帖子,安都官员显然也稀奇于他的出现,见到他时不约而同噤声一瞬,片刻才重新恢复交谈。

    方才步出书房,与洪思松一并迈进庭中廊道,要再上楼去,忽听门外喧声一动,仆人急匆匆前来禀道:“贤王殿下驾到!”

    宴上官员自然猝不及防,还未起身迎接,一干人已大步而入。

    炎炎夏日,贤王却戴着幂篱,将容貌全然遮住,扫视过周围一圈人后,才开口叙话:“听闻参政今日大寿,本宫便来讨杯酒喝。”

    贤王伤已养好,本月就要离开安都前去守陵,本不该张扬出现在此,但再看看那处的幸守夷,众人便都明白过来,大抵是来趁机泄愤了。

    蔡参政面色微变,往楼上看了一眼,强自镇定迎上,“老臣失礼,还请殿下海涵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颜寄随看似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,实则目光仍落在幸守夷身上,发觉他站在廊下,并不行礼,身姿笔挺,不动如松。

    旁人自然也注意到幸守夷,见状皆是心头一紧,旧仇已深似海,听说贤王伤到相貌被毁,戴着幂篱出现已证实这一点,今日又添新怨,岂能放过?果然,贤王立刻斥责道,“谁这般放肆!见到本宫竟不行礼。”

    蔡参政正想圆场,不想李宿却已上前,“见过贤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原来是你啊。”看着面前整个人,恨意立刻燃起,快将人吞没。颜寄随缓步上前,语气阴冷,“本宫瞧着面生得很,一时竟未认出。将军从前在宫中何等风光,如今却贬作庶民,怎地还有脸往这等官场之地凑?”

    他言语不紧不慢,每一字却如钉锤,砸在众人心头。堂上气氛蓦地更紧。偏偏颜寄随又点了个面熟的官员的名字,问话: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那人愣怔一瞬,瑟缩地看一眼李宿,再看一眼颜寄随,连忙答话:“贤王殿下说得是。这等人无能贪权,好……不要,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周瞻只在一旁看着,眼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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