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160-1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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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瞬息之间,一双眼睛从黑里冒出得突然,随后比这更冷的,是那些骤然聚集、无所遁形的目光,一道道突然涌现在黑暗里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贪欲、兴奋、侵占……所有的视线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谢相呴身上,打量着、审视着。

    几乎灭顶的羞耻和惊慌席卷了他。谢相呴下意识地想要蜷缩,想要用双臂抱住自己,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力气也随之出现,死死抓着他的衣襟,让他动弹不得,他怎么用力都不能够。

    周围甚至出现讥笑声、议论声,也层层叠叠推到他耳边,谢相呴争执着,听着那些声音,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色更深,灯火又逐渐幽微下去。

    他趴在谢相呴榻边,静静看着他睡颜,忽然感觉掌中的手指猛地抖动,随即开始剧烈地痉挛。

    李宿立刻坐起。榻上的人依旧昏迷,眉头却忽然死死蹙起,就连额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连忙靠近,却隐约听见谢相呴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、但如同被扼住般的嗬嗬气音。

    他虽不能理解,可尖锐的、难以言喻的痛苦,似乎通过相握的手,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叫医师来!”

    外面一阵慌乱,李宿催促道:“快!”

    “亲亲,”听着外面应声跑去叫医师的动静,李宿收拢手臂,将那只痉挛的手更紧地贴在自己身上。他又俯下身,拿一旁的丝帕去擦谢相呴额上的冷汗,而后将谢相呴搂抱起来:“我在,我在这里……别怕,”

    不想还未等到医师来,李宿却看到谢相呴的颤抖似乎缓和了一瞬,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些,虽然仍未醒来,但那种挣扎明显减弱。

    简直奇迹一般,可李宿不敢欣喜,更不敢放松,依旧维持着俯身拥抱的姿势,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:“相呴,我会陪着你,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相呴仍然紧闭着眼睛,不敢睁开,那种扭曲的目光会将他彻底吞没。

    然而在湮没之际,一道模糊的声音就此传来,他甚至听不清内容,可是这声音带着奇异的、让他想要落泪的安定。

    身体似乎也感到一股真实到不容忽视的暖意,渐渐将他包围。

    谢相呴试探地睁开眼,发觉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,那些贪婪的目光和讥笑声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。

    他恍惚地感受着那份暖意,听着那模糊却执着的声音。黑暗依旧,屈辱未散,但似乎不那么害怕了。

    不用去想为何自己身处这里而非学堂,也不用去想黑暗里究竟有什么肮脏的东西,那道声音又从何而来。总之,他不再徒劳地挣扎对抗那些无形的束缚,而是缓缓朝着那暖意和声音的来处,微偏过头去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,可李宿在感受到时,手指不受控抖动,而后终于受控静止。

    他垂眼,清晰地看到,谢相呴的脸颊,极其轻微地,在他掌心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如同从前千万次的亲昵,稀松平常,可在此时这样难得,令他心被剜空后痊愈又再破烂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李宿的鼻腔,他闭上眼,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肩膀收紧,将谢相呴抱得更用力。

    “亲亲。你醒过来好不好?”他迫使谢相呴的手指分开,和自己的手紧紧扣在一起:“……”

    我好想去死。一刻也不能再支撑。

    已遭受过的一切,所遇的种种阻碍,也许都不比如今的绝望与痛楚。

    谢相呴的颤抖彻底停下,竟然又发出较之先前更小的气音,李宿以为他要醒来,微微松了手臂,可仍是死死盯着他。欣喜时是加剧的鼻酸,甚至他觉两眼都有些模糊,已快被浸湿。

    “亲亲。”他再次说:“回来,回到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相呴好像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。

    那种力量好像仍然包围着他,什么都看不见。有一处好像又冒着光,与前几次没有区别,他也并未质疑太久,几乎本能,迈开两步走近那道光。

    然而只这两步之后,另一种别样的恐惧又随之袭来,他迟疑起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有预感,预感到自己或许可能失去,那样更加可怕。可不想仅仅是这一瞬的迟疑,周围的黑暗又顿时如烟云一般消散,他张开眼睛,定定看着周围,竟然又在学堂。

    竟然又回到学堂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医师匆匆赶来时,李宿仍拥着谢相呴。他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神色已经恢复如常,开门时一阵夜风来,灯火随之晃荡。孤寂又恍若没有。李宿开口,托起谢相呴的手,便于让医师诊脉:“有劳。”

    医师凝神号脉,渐渐神色却凝重起来:“……按理说,谢公子应该已经醒来才是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自那日回到府中后,肖雁荷一直心神不宁,竟然也一病不起。她闺中好友多数已经嫁人,或正忙碌,不便来看她。

    唯有幸英勋,一面也忙碌于军务,一面还时时来肖府关心她,仔细想来,倒很感动。只是近日自谢川明生病后,也不再出现。她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,也许幸英勋是为了帮助她哥哥才如此忙碌。

    这日肖雁荷稍有好转,便去给娘请安,正穿过长廊要回去见她,却先遇到火急火燎的肖嘉佑。

    “哥哥这是要去哪里?”看到他神色焦灼,脚步匆忙,肖雁荷不免发问。

    可肖嘉佑被她叫住,反而发愣,看着她说不出话来,神色也不太自然,“……我去看看川明。他不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肖雁荷听到这句话时,也不由顿住。近些时日的确有不少风言风语,说他病重未愈,不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而且照理来说,赐婚的旨意应该快了,为什么至今没有风声?难道幸守夷真的可以阻碍赐婚?她不信。

    思绪纷纷,脸色也苍白下去,恍惚头晕。

    不想肖嘉佑却忽然握住她手,靠近一步低声询问,“我有事要问你,你有没有私下见过幸守夷和川明?”

    她本就苍白的脸立刻全然失去血色,骤然抬眼回看肖嘉佑,“哥哥何故这样问?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抬眼却见他紧皱眉头,盯着自己,眼中神色好复杂。一时间无言以对,只剩惶恐。肖嘉佑则缓缓松开了握住妹妹手腕的手,退回原先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日晚上,他罕见看见妹妹和川明待在一处,本想上前问好,却又想到他们怕是因幸守夷的事才齐聚闲聊,自己贸然过去,怕是不好。

    可是远远看着,却见事态隐隐有些失控,二人似乎针锋相对,而后川明便先转身离开。他那时见妹妹寥落地站在原处,又见幸英勋和幸守夷身边那个副将都去找川明,便顾不上关注他,晚上再去寻他,却听说他不在府里。

    因此肖嘉佑格外关注,生怕出什么事,便令人时刻看着平宣侯府。他后来才得知川明竟是从六皇子府回来的,而他所知的消息若不错,当晚六皇子召过御医。

    前日听说六皇子和六皇子妃又去平宣侯府送药,此时此刻,若说没有干连,他是不信的。

    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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