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150-1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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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沉吟片刻,官家又道,“你素日要为北方战局尽心,不宜分神,便将这些事务交于兵部。”

    马匹买卖与商路本就涉及巨大利润,这是不想自己全然掌控,李宿亦可放手,自然依旧应是,“谢官家体谅。臣分身乏术,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,总担心不能尽职。”

    难得见他这样顺和,官家听着这些话,心中几分愉悦。但并不打算因此就给他妹妹授官,只预备再驳回一次,便道:“你也的确辛劳。朕赐你黄金百两,自行花用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丁丑年六月十二。

    与义父谈话过后,他独坐在院中。连日的奔波并不使人疲惫,甚至隐隐有些亢奋,含片薄荷闭目精心,可手里不自觉摩挲平安牌,眼底又涌出轻松的笑意。

    直到天色蒙蒙亮,路多醒来,见他衣上已沾了一层薄薄的露水,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李宿正好睁眼,开口吩咐:“去帮我寻一个好工匠来,要快。”

    他真是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丁丑年六月十七。

    “既然父亲单独提过,你派人去查查这个贤王,仔细些。”

    路多颔首应是,夏日蝉声聒噪,二人的步子都越发快,李宿又道,“你说有人送了贺礼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,”路多以为他在问,答:“其实是那边不好亲自来送礼,托商人带给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过了。”李宿说,“送去平宣侯府。”

    大致有过设想,却不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,路多愣了一瞬,连连应下。

    高邦皇室为答谢将军,又怕招人猜忌,确实送了些新奇玩意,并不算贵重,但可以解闷。

    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,路多才又试探提起:“将军,还有一事。您上次要的那东西,已经打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并送去。”吩咐过后,不想才迈出两步,李宿忽然停住:“……路多。”

    路多稀奇地看着他,恍惚之间,竟然觉得他有些迷茫。什么可以令他迷茫的?若真有这样的问题,自己恐怕也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李宿的目光越过他,越过栏杆之间,似乎在看那一树火红的石榴树。

    他赏花?路多只想到那天站在石榴花下的美人。晨雾一样无波无澜,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散淡笑。想到此处,他发觉自己还是有几分理解将军的。

    李宿问:“一个待你从来很真实的人,忽然对你遮掩面容。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完,路多心想还要问我?耍心眼的事情该是你更清楚啊!又不敢回嘴。

    李宿却道:“算了。那些东西,你全数退回,不必再送。”

    路多疑惑。

    李宿说:“高邦的锦缎,花纹样式倒很新奇。你去购入。拿它装金梅。送过去也算有新意,不会过于庸俗。”

    路多疑惑更深:“可是……这样会不会引人误会?”

    李宿看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丁丑年六月十八。

    北地传来异动的苗头,官家又叫他办事,令他将梅家从前所犯之事整理呈上,彻夜忙碌,才听得下人禀报:“平穆公主正为谢公子举办相看宴,发帖宴请安都才俊。”

    李宿沉默片刻,低头重新看回北军传来的文书,“帮我送一份厚礼给公主和驸马,稍后我前去拜见。”

    侍从连忙应是,他却再看不进文书,随手扔到一边,大步迈出府中。

    前去平宣侯府,得知他不在府中,在他房中静坐等待片刻,那个侍从才悄然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家公子呢?”李宿问。

    侍从思索片刻,才答:“公子去哪里都不会带上小人了。”

    李宿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侍从又道:“……其实,将军,谢公子既然已经得知小人是将军的人,便不会让小人知道什么了,将军是不是该换个人来看着?”

    看向窗外明媚的夏景,李宿起身:“正是因为如此。在他有话想传时,才能送到我这。”

    第155章

    他不再停留,径自去公主府见公主。平穆公主果然十分维护谢相呴,只见到他便勃然大怒,柳眉倒竖:“好你个幸守夷,还敢来见本公主?”

    李宿道,“正是因为问心无愧,才要前来向公主解释。”

    “就凭你说?若是诚心实意,怎么如今还不见动作。”公主冷笑,“你今日既然来了,必得给本宫一个准话。”

    “臣本想封侯再娶相呴。”李宿道:“只是忽生变故,未想到官家属意臣迎娶肖家女。”

    颜穆珍微垂眼眸,并未立刻回他。

    她确也听说了些风言风语,只是未曾确认爹爹的心思,只是如今……

    李宿又道:“臣已经拒绝过肖相。臣只属意相呴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公主的神色总算好看许多,“你该向他解释,而非向本宫。”但看着下方的李宿,又暂停了话头。看他脸上遮掩不住的疲态,料想自回安都后便一直在为爹爹办事,大概都没得过什么安宁。

    一时缓和几分,“罢了。既然川明也喜欢你,你明日来宴上,自行向他解释吧。”

    谢过之后,他离开公主府,本想再去一趟平宣侯府等谢相呴,不想刚出门便被堵住,“官家召您进宫。”

    只能暂且放了这心思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丁丑年六月十九。

    他愣愣走出公主府。

    谢相呴的哭泣声和嘶喊声好像还在而耳边,字字句句重复,并不罢休。

    李宿走下台阶,其他侍从并不似路多那样可以体察他的心情,仍然恭敬来同他说话,告诉他还有无穷无尽的事:“将军。府上来了消息,东西都已备好,该入宫见官家了。”

    李宿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如常平等,翻上侍从牵来已等待多时的马,要动身之时,他忽然觉得烈日如此耀眼,刺得厉害。

    但只一眨眼,马便飞奔出去。侍从也不觉眨眼,好像看到流星闪过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丁丑年六月十九。晚。

    李宿自离开宫中,已是深夜。或说官家也许知晓他与六皇子相争一事,原先本要早些召见他,到此时又故意将他放至一旁。

    由他在殿外等待三个时辰,看着来来往往进出的内侍,以搓他的锐气,方才准许他进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童皓侧身站在马边,“你小子如今可真难等。”

    李宿看他,他如今白发更多,显得沧桑。其实童皓武艺高强,只是并没有往上做官的心思,这些年依旧是指挥使,做覃勉的上峰:“叫童叔久等,是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童皓拍他肩膀:“陪我去见你义父。”

    李宿自是应下,二人各自骑马,童皓并不避讳着问话,“早先听你父亲提过,放着这么多赏赐不要,怎么偏偏执着于一个侯爵?”

    并未立即回答,李宿只问他:“童叔可知,太祖皇帝当年封赏八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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