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150-1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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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呴竭力吼出的“你又怎么会明白”。

    檐下一滴雨似乎落到唇边,又咸又苦。

    公主紧皱眉头,要再开口,但太医令想了想,已率先缓和道:“事已至此,不过争一口气的功夫,老夫只得再开一剂猛药,请公主和侯夫人……将军,拿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颜穆珍看向彭氏,又看向李宿,彭氏问:“只能如此?”

    太医令低下头去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李宿道。

    对上公主的目光,他答:“此法凶险,相呴身体本就已经虚透,怎能试验?”

    “幸守夷,你有没有听明白?”颜穆珍近前一步,质问道:“他现在危在旦夕,病人争的就是这一朝一夕,若他有什么闪失,本宫唯你是问!”

    “臣听清楚了。”李宿回看她,并不松口:“臣也绝不准他再有任何闪失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掌重重落在他脸上,用力不轻,将他额前头发都打散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你,他怎会如此?”颜穆珍胸口起伏剧烈,被气得不轻,怒斥道:“固执!”

    李宿却只全然不理会,一意孤行:“路多!”

    听到声音,路多迅速跑进来,他早依稀听见屋内动静,只觉官位摇摇欲坠,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听见李宿吩咐:“将安都及周围三州,所有能请到的名医全部请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檐下一片雪,消逝得飞快。

    初晓园中,麻雀戏枯枝,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谢相呴已经在楼上站了半晌,无聊到都要将手伸出窗外,去接一片薄薄的雪,忽地听见水声响动,被吸引去目光,垂眸看去——湖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时值寒冬,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升起袅动,雪簌簌而下。继续探究地望着那处许久,却依然没有见到什么。

    莫名其妙的,心里就有些怅然若失,但却并不明白自己的低落从何而来。又听到什么声响,转头过去看,却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孩满脸笑容,小跑着靠近,停在他面前问,“相呴,站在这儿可冷?”

    他语气已颇有些讨好,却让谢相呴本能不太喜欢。

    敷衍地暂时不理会他,目光又不自觉移向湖面,还是总觉得该有什么东西,或者什么人?

    当即在内心反驳自己。那里怎么会有人?他只是站在这里,就觉得冻得厉害,湖里还这么冷,要是真的有人,又怎么承受得住?

    是以再迷茫一次后,便说服了自己,转过头去略微摇头,神色冷淡如旧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开了宴下午别急着回去罢?我带你去烤肉……”那人果然立刻接上话,一刻不停地问他。

    谢相呴不爱吃这些,只想拒绝,但正叙话间,有个小厮来,对那个男孩道,说是他兄长寻他,面前这男孩虽不舍得,但看着模样是畏惧父兄的,匆忙同谢川明说了几句才算离去。

    谢川明仍然站在楼中,不免又去看那湖,还是那样平静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微微歪起头,将脸全然埋在毛茸茸的大氅边沿,再出神许久,那个李吉星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心情不好下去,不知道为什么,总之对小厮骂骂咧咧,“连块玉都找不着!”见到谢相呴疑惑的眼神,才又解释,“原本想送你的一块玉,都雕好了狐狸形状,你最喜欢的那物的,却叫这些蠢货弄丢了,真晦气。”

    玉?狐狸形状?在哪里?

    骤然回神,抬眼看到李吉星殷切的神情,却只答,“我不要,多谢你。”

    李吉星面色立刻阴沉下去,却又没多说什么,只是扭过头去,嘁声嘟囔了句什么。谢川明嗤笑他连伪装都不屑,无心去听,兀自走下高楼。

    身后李吉星不解,扬声问他,“你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他装作没有听见,并不回答。只是一阵风来,不由得裹紧大氅。

    不过多久,他终于停在湖边。

    湖面某些地方已结了薄冰,寒气自水面浮起,他略微往下望了一眼,不自觉想退开。但一双乌黑的眼睛还是执拗地盯着湖面,不肯挪开目光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雪落满他大氅,甚至沾到眼睫,他身体冻得有些难受,可只是绕着湖继续行走,仍旧盯着湖面——

    “相呴。”一只手轻轻将拉过来,而后他就被拥入一个充满暖意的怀抱,谢相呴方才回神,手已经被握住,彭氏焦急地搂着他,上下打量,又不住问,“手怎么这么冰?做什么一直站在这里,让娘好好看看你,”

    话未完,谢相呴却先回抱住她,轻轻摇头,“娘,我没有事。”

    彭氏闻言,便直接将他抱起,要带着他往回走,可是转瞬之间,心中的执念又始终散不去,好像即将错过什么,或者已经错过什么。

    谢相呴还是不住出声问,“娘,湖里有人吗?”

    彭氏皱眉:“怎么会呢?”她也回头看一眼湖里,还是平静无波,只以为是孩子受惊,摸摸他的头发,“没事的,相呴是不是看错了?”

    谢川明方才垂下眼,过了片刻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才跟娘小声抱怨,“那个李吉星,真是粗鄙不堪。动辄大吼大叫,成何体统?我实在不愿与他为伍,丢了自己的风度。”

    彭氏笑着刮他脸,却到底也没说什么。谢相呴又呆站了片刻,忽然又问:“娘,你闻到药味了吗?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是彭氏疑惑的眼神。

    谢相呴也很是疑惑。他分明闻到一股药味,很重。好像就萦绕在他鼻尖,嘴里都是苦的,还有什么握着他的手,让他想挣开却又无限眷恋,好奇怪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真的有。”换做平时,他或许不会再同娘辩驳,但这样感觉如此真切,甚至他觉得原先冰凉的手都被握得发暖。

    娘不回答,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,他却格外地执拗,再度凑到湖边,垂眼看着水面——“啊!”

    却被惊地叫出声来。

    他忙退后几步,靠在娘亲腿边,牢牢抱住,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娘见他如此,忙问:“相呴怎么了?”又蹲下身搂他到身边。

    他却有些懊恼自己还未完全看清,还要重新凑上去,彭氏并不阻拦他,只是伴着他一起向前。可是再看向湖面,谢相呴又全然愣住。

    湖面什么都没有。他记错了吗?不可能,他明明看到一个男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他并不能看懂。谢相呴觉得寂静,浓黑的,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好沉重,仿佛内里被全然覆盖压抑住,可又暗暗向外穿刺,至于能洞悉一切,看穿一切。

    他很害怕,可是渐渐的,态度竟然又毫无缘由地松动,而后柔软,甚至不自觉……依赖沉沦?他竟然希望自己出现在那双眼睛里。

    如果这里是深渊,他或许会毫不犹豫跳下去。

    好奇怪。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陷入其中,为什么要想着跳下去。

    谢相呴心里隐隐的畏惧。忽然,那种感觉被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替换,谢相呴又觉得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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