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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于是只好当皇帝了》 90-100(第5/17页)
回荥阳,他立刻下令实行新一轮搜查,接着斩北狄官员示威。片刻闲暇时,想要给……写信。提起笔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因为两年内他从未收到回信,他也知道,他病了,他从没有看自己的信,他在安都过得难受,他前段时间又没有认真喝药……他知道的。
“将军,”侍从手中举着一个托盘,里头似乎装满了什么东西,正站在门外候着。他微微抬手,侍从才又行礼进来,将托盘放到他面前,笑道:“这是荥阳城内百姓给将军请来的平安牌,足有上百个呢。将军可要挑一个戴着?还是……”
他听着这些话,拿起其中一个平安牌,认真查看起来。才道:“和安都的样式不一样。”
说罢,不自觉伸手向脖颈,从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牌,与之对比。
侍从愣住。
这枚平安牌也是木雕刻成的,大概是旧物,边缘都有些圆润,绳子却很新,足见主人的重视。
不禁出声:“小人还以为将军会戴块玉呢。”
他神色里有些许追忆,却摇头:“我不喜欢玉,这就很好。”
将颈上平安牌收好、手上平安牌放回托盘里,他说:“送去给底下的将士们,他们愿拿的就戴着。”
“是。”侍从端着平安牌下去了,退出几步,却又停住。他抬头看去,见侍从犹豫不定,只重新拿起笔,“说。”
却半晌才听到侍从小声又含着关切的回答:“小人只是觉得,将军也该好好休息会儿才是。”
想到回荥阳前义父也这样叮嘱,他一怔,并未直接答话。只是又将笔搁下,道:“取照子来。”
铜镜被举到眼前,清晰地映出他现在的模样。他不蓄须,胡子又长出了一茬,来不及刮干净,眉峰沉沉压着,眼底是长期未曾好眠的痕迹,带着淡青。
好在虽然憔悴,却没有半分疲弱。他摆手,示意人收起铜镜。
……
但依然未能入睡。
五石散、天麻子一类的东西他绝不可能用。他不喝安神汤,这类东西喝多了,大概会让头脑反应不再那么快。也不用什么安神香,若是有人下毒,这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。更不能饮酒,这样会误事,且对健康无益。
还有。闻到酒气,他只会想到他酡红的脸,微醺的笑颜,软软的撒娇——渐渐到他满面的泪水,苦苦的哀求,心灰意冷的颓态。
真正要饮下许多酒后,更多的东西则会随些微的醉意浮现得更加清晰。
他趴在自己肩上柔和的模样。他不肯喝药时装可怜的狡猾。他在算计人时笑意下的狡黠。他沮丧时眼睫垂下的阴影。他耍赖时心虚移开的眼睛。他沉思时无意识加重的呼吸和纠结的手指。他贴靠磨蹭自己时的懒散和依赖,他——
自榻上猛地坐起,他快速走到案前,摊开地舆图,举着烛火去看。
手指划过许州、洛州、豳州,再渐渐到燕州,又到西北的朔州、丹州。直至再划回光州、均州,唐州。他好像认真看了一遍,又好像全然没有认真看。
铺展纸张,他再度提笔,却没有写信,而是将对光州、均州、唐州,至于许州的作战经历一点点写出。写满十几张后,又重新查阅,一一勾划,找到当初行事的不妥之处或仍需改进之处,再依照回忆一条接一条写出当时缘故,又是数十张纸。
最后他拿出那些缘故,再一一看过,这次速度慢很多,才写出缘故的最根本的成因,或是不够冷静,或是没有推动形势,或是欠缺观察——条条桩桩,十分清晰。
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渐明,再从晨光到昏暗的下午。
烛台上凝着层层蜡泪,地上的纸张也已铺满,纸角被他无意踩过,留下痕迹。有些地方墨迹仍旧湿润,字迹笔直且严谨,每一道划痕都干脆利落,不留情地给过去的自己判刑。
一遍遍推敲,一遍遍演算,反思每一步是否还能更快、更精准、更彻底。
等到再无可推敲之处,他才将最后一张纸叠好,摆到案上。
这时他才意识到,房间里安静得过分,也不够亮了,连一点烛火燃烧的微响都没有。侧头看去,却是一个新的夜晚到来。
脑海终于暂时不再浮现他的模样了。
这就够了。他想。就够了。
他真的没有再想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假的。
本章是都觉得自己很丑很憔悴的两只
第94章
已有些残破的门在风中微微颤动,院墙上的青苔顺着砖缝攀爬而上,仿佛要将这座老宅彻底吞没。再低头看去,门槛因长年累月的踩踏而被磨得光滑,却又失去了原本的棱角。
谢相呴站在门前,看着这座所谓的“谢氏祖宅”,很是陌生。
他生在安都,长在安都,只从父母长辈的口中听说过所谓旧宅,谢家在荥阳的族人对他来说也十分模糊,除了偶尔听其他长辈提起,他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上来。
故而族中事务都是哥哥处理,他只旁观。
在堂屋之中,气氛却有些僵持。
“祖宅已废,不如南迁,平宣侯府自会帮衬。”谢川杉坐在主位,声音沉稳而不容置疑,“或者我给你们一笔安置的银钱,你们另寻去处安定。”
“驸马万万不可!”一位年迈的族老急得拍案而起,“祖宅是我荥阳谢氏根基,千百年来都在此处立足,北狄攻来时尚且没有退却由人强占,现今又如何能弃之不顾?”
“已成过去。”谢川杉目光扫过满屋的族人,语气不疾不徐,“若单凭这宅子便能让谢家延续,大家都不要活命了,我们也不用回来了。”
他说话太难听,众人一时语塞。
他们当然知道,若非谢川杉能娶公主,平宣侯府的爵位怕都无法承袭,可这都已是谢氏最得力的一支了。
如今的荥阳谢氏,早已不是那个三朝宰辅、满门清贵的辉煌氏族。
听着他们的争辩,谢相呴并没有继续停留,而是转身去了后庭。厅内未设屏风,不能藏人,是以两个小孩正趴在廊下门板上费力地偷听着,见他忽然出现,都吓了一跳,忙立正站好,紧张地看着他。
谢相呴也看着这两个孩子。虽说隔了几代,但五官大体还能看出部分相像之处,不由亲近几分,让他们近前来,分别问了名字年龄,才轻轻握着他们手,问:“你们想不想去安都呢?”
两个孩子对视一眼,却都摇头,一板一眼答:“我们要留在荥阳。”
闻言,谢相呴并未答话,两个孩子却显然有些期待,眼底都渐渐亮起来:“你们会帮我们吗?”
谢相呴并未立刻作答,另一个年幼些的孩子却越发紧张,说话也不自然起来:“你们不是来帮我们的?带我们,去,去安都?”
他忙摆手,“我不去安都,我不去……”
“阿弟!”他被这声呵止时,谢相呴也已抓住了他的手,撩开袖子一看,瘦小的手臂上全是直块的红痕。他不免一惊,小孩却忙缩起手,躲到他兄长身后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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