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只好当皇帝了: 40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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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确普通,做事也很利落,是再普通不过的市井人,可周身却莫名有一股贵气,不是耀眼夺目的张扬,就是很难让人移开眼睛。

    应逍之实在惊异,不住道:“李贤弟,你真是个妙人。”

    但托李宿的福,他总算吃到了自冬日以来的第一顿饱饭,随后二人一并出了荣丰楼,李宿要去接谢相呴,与他道别,应逍之连连点头,似乎还在想着《周易》中的那两句话。

    他果然是去晚了,金步都已经差人把今日的墨宝收理好,在外等候。

    李宿问:“你们公子等了多久?”

    金步往里看一眼,压低声音:“小半个时辰呢。”

    顺着他的目光,李宿透过间隙望入,谢相呴已脱去了外头的披风,正伏在案上,双眼闭着。

    他还嗅到些微酒气,似乎不算得很辛辣。

    “还饮酒了。”李宿说。

    金步移开目光,不由心虚:“吴大公子带了果酒来,说是尝鲜,有助诗兴,所有人都喝了,公子也不好推辞。”其实不仅没推辞,还很喜欢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李宿说完,自他身边经过,走进内间。

    停在谢相呴身边时,他仍然没有半点反应,这里虽然不冷,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微风吹拂,李宿先将他的披风重新系好,方才俯身屈指,用指节探了探谢相呴的脸,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也在此刻,谢相呴倏然睁眼,并不说话,只轻轻将案上的杯盏推过去: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李宿见莲纹杯中有半杯酒,答:“我不喝酒。”

    谢相呴像是没听见一般,将头埋了埋,声音都有些朦胧了,只继续说:“很甜。”

    李宿仍然道:“你血虚体寒,酒虽暖身,但伤脾胃,此后不要再喝了。”

    谢相呴终于轻哼一声:“……多嘴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坐好,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浮现薄红,伸手取了莲型温酒皿的陶瓷壶,又将酒杯补到八分满,将要再饮,一只手却先他一步取走酒杯。

    李宿将温热的果酒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,谢相呴却不由轻笑:“来人迟到,往往都要自罚三杯,你只饮一杯,看来不愿认错?”

    李宿撩开衣袍,干脆在他面前坐下,重新拿起酒杯送上:“知错了,劳请为我斟酒,自罚谢罪。”

    谢相呴垂下眼,又给他倒入一杯,不过五分满,李宿依旧一饮而尽。再倒三分满,李宿还是利落饮下,终于问:“既是谢罪,总要满饮才算诚意,一杯比一杯更少,怕是不好。”

    手中酒杯杯轻轻取出,谢相呴重新斟酌一满杯,才埋怨道:“只剩这些,都给你牛饮了,我喝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罢,将酒送到唇边小口啜饮,不似李宿那样一杯饮下,撑头侧靠在案上,目光移向外界:“雨停了吗?”

    酒沾湿他的唇瓣,说话张合之间愈发明显。李宿才发现,因为酒通血脉、热寒气的缘故,不仅是面颊,他一贯淡淡的唇色也变了些许,更红润,更……回答有些慢了:“嗯,停了。”

    他大概是醉了,眼色都有些迷蒙,回答更平泛:“哦。”

    手指停了转动酒杯的动作,说罢又饮下一些。

    杯口不大,又这样被摆弄,两人嘴唇碰过的地方也不知道重叠了多少次。李宿坐在一旁,共看着渐渐黯淡下去的夜色,一连三杯,他原本温暖的身体便有些热过头了。料想这样的效果于谢相呴而言应当刚和合适,一时也理解了谢相呴的心思,但还是不想他继续喝下去,终于站起身,伸手向谢相呴:“走了,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缓了会儿,谢相呴才将手搭上去,借他的力站起。

    可因为侧坐太久,小腿已有些发麻,差点又跌下去,好在李宿立刻将他揽住,带向自己,略微抱住他:“喝醉了?”

    “才没有。”谢相呴在他耳边提要求,自觉有点无理取闹,但还是不住用嚣张语调:“你背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走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哼。”

    “别生气了。”李宿将他肩膀轻轻拿开,正脸看着他,手却抬起,用指腹一点点揉擦过他尚未干的嘴唇。

    谢相呴的脸很小,只是这样轻微捧着就快握住半边,上面是一双漆黑的眼眸,彷佛有朦胧醉态,却又像极其清醒,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雾似花中看,虚虚实实,真假难辨,指腹清晰地感受到柔和温热而湿润的触感,手指已先紧张到发烫,却不想收回——收回了。

    李宿转身:“来。”

    人很快听话地趴在他背上,将脸枕在他肩膀,等李宿走出了屋中,才问:“重吗?”

    李宿摇头:“你很轻。”

    肩上传来很轻的颤抖,谢相呴带笑意的答话才传来:“嗯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问?”李宿的声音轻松,颇有些悠扬愉悦。

    “就是想听你说。”心都因为他快乐的音调而软下来,谢相呴彻底松懈,整个人完全贴靠在他背上,感受着李宿背上的暖意。蹭蹭他的肩膀,呼吸都凑到他脖间,小声呢喃:“你教我的拳法,我要认真练,以后也背你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我们就一起摔倒在地上。”李宿直白答。

    “你坏。”谢相呴问:“看不起谁?”

    李宿但笑不语,谢相呴便轻锤他的肩,不服气道:“等着吧你。”

    步入外头,因刚下过雨,地面潮湿,在月光和周遭灯光下折出亮晃晃的倒影。其他人已被支开,这一条街道上只他们二人,李宿虽背着他,步履依然轻松,只是谢相呴因看不清,胡乱探了一下他的耳垂,果然是滚烫的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李宿道。

    谢相呴不答,认真看着他,他看起来那么镇静,没有一点慌乱、紧张,好像面对自己,与自己这样亲昵,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只是会额外愉悦些而已,除此以外,不能激起他更多的感情。

    的确,这也曾让他踌躇不决,不敢向前。

    “把我往上带一点。”谢相呴说。

    李宿依他所言,将他往上带了带,二人一时离得更紧,谢相呴也看得更入神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耳朵先暴露了,他不能熟视无睹——

    极轻的吻落在李宿脸上,带着酒气和甜香,似乎又不舍得立刻离开,加重着微微碾磨一瞬,才匆匆远去。

    心跳骤快,如击鼓一样重响,李宿步伐都差点停下。

    好在应当还是很稳的,直到谢相呴重新将头埋回去,闷闷问:“……所以你今晚都在忙些什么?”

    朦胧旖旎的情思轻轻收回,只不自禁流泻一瞬。让自己语气平稳些,李宿说了今晚的事,又将应逍之的那首诗背予谢相呴听,谢相呴不由笑:“此人很有才气,但似乎不太适合做官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这样想。”李宿道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有地方能用得上他。”谢相呴问:“让我们见一面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李宿好笑:“几时否过你,何故还问?”

    谢相呴重复问他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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