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戏良缘: 60-6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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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步子比出去时轻快了不少,宁宁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书,远远地就听见了他随口哼的小曲儿,调子又轻又快。

    廊下那片垂枝海棠正开到最盛,他顺着一路走来,肩头落了几片花瓣也未拂开。

    “你看起来心情很好。”

    宁宁没抬头,轻轻又翻了一页,不过是随便看看,上头的字并不怎么入眼。

    他在她身边坐下:“嗯,事情都办妥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追问是什么事,心里大约也知道,他凑上来问:“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宁宁捏着那一页微微打卷的书页,声音又轻了些:“佛经,今日从母后宫里拿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去庙里进香。”

    谢祈安沉了沉眉。

    四月十七,是当年宁家两位少将军战死沙场的日子。

    他轻轻把人拥进怀里:“我陪你一起去,咱们马上就要大婚了,我也该去拜祭一下二位舅父,让他们认认我这个外甥女婿。”

    宁宁弯了弯嘴角:“万一他们对你不满意呢?”

    他低头笑了笑:“那我多备些祭品,再加两坛陈年的女儿红,人虽然还未过门,但心意总要到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眉梢挑开一丝狡黠:“俗话说的好,礼多人不怪嘛……鬼也应当一样吧。”

    宁宁气的伸手打他,可掌心落在他胳膊上,轻的只拂下来肩头的一片花瓣:“哪有你这样说话的!”

    他也不躲,任她打,笑道:“武将出身的人都是直肠子,不爱听那些花里胡哨的,你看阿公,我每回一端架子打官话他就皱眉,还不如直来直去的,他反而还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呢。”

    他得意地挑眉:“他今日还要留我在府上喝酒呢,说大婚那日肯定逃不过敬酒,该早些练练。”

    宁宁一听就蹙眉:“你不许喝太多!”

    “没喝……滴酒未沾。”他举手投降,“不信你闻,一点儿酒味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凑过来,冲着她轻轻哈气,温温热的气息拂下来,只有素日那阵清冽的檀香,混着一点儿墨香。

    她被那股热意烘的脸一红,垂头躲开,心里慌的乱找话题:“大婚那日,你身上若是酒气太重,不许你进洞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也不许亲我。”

    谢祈安听完,唇角一翘:“那若酒气不重,便可以亲了?”

    宁宁还没开口接话,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一片阴影在眼前落下。

    “今日没有酒气。”

    静室无风,他肩头的那几片花瓣扑簌簌地全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东宫的烛火暗了,养心殿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谢行舟坐在御案之后,手里那本折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一个字也没有落进眼里。

    案角的那盏茶已经凉透了,李德忠进来添了一回,他依然没碰。

    李德忠望着独自出神的帝王,犹豫着开口:“陛下,贵妃娘娘来求过几次情,她怀着身孕……您看,是否见见?”

    谢行舟眸光微微一沉:“不见。”

    李德忠伴君多年,不该问的从来不会多问一个字,他应了一声,躬身退到门边,轻轻合上殿门。

    寂静的大殿内只剩谢行舟一人。

    他终于搁下那本折子,指尖在案沿一下一下轻轻叩着,眉心凝着的困惑半点儿也散不开。

    麝香已经用了快两个月,按理说早该有滑胎的迹象了,可贵妃的脉象至今平稳如初,太医回禀时也说“胎象稳固,并无异常”。

    目光倏地又落到了方才那封折子上。

    一封再简单不过的请安折子,他的好妹妹亲手所书。

    落款处,墨迹清晰,字字娟秀。

    “思兄甚笃,慕舒上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从前的谢祈安be like:王大人刑讯逼供,手段下作,粗鄙,不成体统!现在的谢祈安by bike:王大人手段利落,对刑讯有独到见解。王公子:你之前不是这么说我爸的……谢祈安:此一时彼一时。 双标永不迟到

    第63章 遇刺 他一定不会

    四月十七, 法源寺。

    来时还晴空万里,一场法事下来,暮霭沉沉,天边积起一层厚厚的乌云, 时不时有闷雷滚过, 和着殿内梵音袅袅, 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宁宁和谢祈安跪在蒲团上, 最后对着牌位合掌拜了三拜。

    等到二人登上马车的时候, 天色已经暗了下去,倏地划过一道闪电,在浓黑的天幕中撕开一道凌厉的口子,紧接而来的是隆隆的雷声。

    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,雾气蒙蒙, 整座山都被笼罩在雨幕之下。

    嘚嘚行进的马蹄声里掺进水花四溅的声音,驭车的宫人原本还压着嗓子,眼见马匹在狂风暴雨里越发焦躁, 不停地扬蹄嘶鸣,也顾不得什么规矩, 喊声逐渐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吁——吁——!”

    又一声惊雷轰地炸开。

    吓得宁宁身子一颤,谢祈安赶忙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 又顺手把车帘掖紧, 冲着外头扬声道:“雨大,山路崎岖,走慢些。”

    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捂着耳朵的宁宁,轻声哄:“别怕,靠着我睡一会儿,很快便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 又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阖上眼,耳畔依旧雷声阵阵,风雨呼啸,心里却踏实了不少。

    忽然,一声有些奇怪的闷响混了进来,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下,混着雨水和泞泥飞速滚来。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,车身猛地一震,拉车的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,车外哭天抢地,顷刻间炸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“不好!有刺客!护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又是一块巨石滚落,狠狠砸在马车前方,彻底堵死去路。

    宁宁脑袋一空,还没从睡意里醒过神来,谢祈安已经压着她往下一扑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瞬间,一支乌黑的箭矢射穿车帘,铮地一声钉在她方才靠过的车壁上。

    “嗖嗖”两声。

    第二支、第三支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箭矢从高处射出,箭箭直逼二人命门,谢祈安搂着她左右闪避,顷刻间四面八方都是箭,有的钉入车架,有的射穿软垫。

    蒙蒙的水汽里混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车外的厮杀声早已混成一片,在嘈杂的雨声里交错起伏。

    谢祈安一手按在她背上,一手护着她的头:“别抬头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支箭刺啦擦着他手臂而过,在衣袖上撕开一道血口子。

    宁宁想都没想便抬手去捂,温热的血从她指缝间缓缓渗出,可他没有丝毫停顿,又带着她往更内的位置一躲,目光直刺山顶的某个方向。

    山林蓊郁,暮色沉沉,可几个黑影仍依稀能辨。

    “东南方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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