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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千金戏良缘》 60-69(第3/20页)
撑稳,沈婉宜轻轻按住她的肩:“免礼免礼,你快躺着。”
望来的目光里没有以往的那种审视和警惕,她蹙着眉看了看宁宁还有些泛白的脸色, 叹了口气:“受苦了……”
她向身后的宫女招手,一盏热汤立即奉到了眼前。
沈婉宜宽慰地笑笑:“本宫特意炖的百合莲子汤,安神定志最好, 你昨日受了惊吓,最损气血, 该好好补一补。”
她端起汤盏,轻轻搁在宁宁手边:“趁热喝呀。”
盏盖掀开, 丝丝缕缕的热气扑面而来, 汤色清亮如茶,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细细炖的。
可宁宁低头望着那汤盏,眼前晃过的确实昨日那盏茶,她动了动手指,半晌还是没有力气抬起来。
沈婉宜怔了怔,忽然意识到什么, 暗暗蹙了蹙眉,慌忙改口:“若是不饿便先搁着吧,珍珠,让膳房把汤先煨着,太子妃什么时候想喝了,什么时候再端来。”
太子妃三个字扎入耳中,宁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一瞬恍惚,竟将眼前的慈善面孔与记忆中的母亲叠了一瞬。
皇后和母亲长的并不像,一个似春日初开的白海棠,薄红透白,看着娇柔实则自有风骨,一个则像深秋时节的木芙蓉,一日几变,离你越近,花色越艳,端庄持重下的温柔掩不住。
可此刻她替她掖被角的动作,还有那句“趁热喝呀”微微上翘的尾音,都像极了幼时娘亲哄她的语调。
眼前人的轮廓蓦地模糊起来。
“这孩子,怎么哭了……”沈婉宜局促起来,想伸手来替宁宁擦擦眼泪,又想起之前自己的态度,犹犹豫豫地不敢下手,“可是身上难受?传太医来!”
“不用……不用……”宁宁胡乱抹着脸上的泪,摇头道,“没有哪里难受,只是有点想我娘亲……”
沈婉宜望着满脸淌泪的宁宁,心头猛地一酸,那只顿在半空的手终于不再犹豫,径直伸去把宁宁抱进怀里,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傻孩子,想娘亲又不丢人,想哭便哭。”
她的怀抱太温柔太温暖,宁宁忽然就没了挣脱的力气,她靠在沈婉宜怀里,眼泪哭湿了一片衣襟,可她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静静抱着她。
沈婉宜慢慢拍着她,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歇了,才低声开口:“宁宁,往后就叫我母后吧。”
宁宁怔了一下,仰起头看她,眼睛还是红红的,她动了动嘴唇,那两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,还是没说出来。
沈婉宜也不催她,温柔一笑,目光转而一飘,落在窗外那片垂枝海棠上,粉白的花朵从枝头垂落,交错成一片柔美的花帘。
风过,宛若漫天飘雪。
“我从前也有一个女儿,小小的,粉团子似的,抱在手里已经会对我笑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,“可惜……没留住。”
宁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沈婉宜缓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还失去过一个儿子,一儿一女,都没能长成。我常常想,若是他们还在,该有多好。”
她的话音极为平静,短短几句话背后的那些滔天巨浪被她熨贴的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回头看了宁宁一眼,弯了弯唇,伸手来摸宁宁的头:“不过我又想,若芙姐姐那么善良的人,若是在天上看见我两个孩子孤零零的没人照顾,一定会替我照顾他们。”
说着,她抬手拢了拢宁宁睡散的头发:“所以我也要替她照顾你。照顾好你和祈安,让她在天之灵安心。”
宁宁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大滴大滴地滚落。
沈婉宜反倒笑了笑,一边替她拭泪一边道:“我可不想输给她。”
宁宁扑进她怀里,终于闷着嗓子将那两个字喊了出来:“母后。”
“哎,母后在呢。”
“我饿了……”
她扑哧一笑:“那母后给你传膳。”
*
养心殿,烛火曳动下两道声音微微叠在一处。
谢祈安站的笔直,声音平稳:“父皇,江淮年卖官鬻爵一事已是板上钉钉,户部左侍郎和度支司的周主事均已招供,往来的密信及贿赂的银票俱在,抵赖不得。如今人已下了大狱,连同他那位继夫人一起。江府现已查抄完毕,粗粗估算,这些年他从中捞了不下三十万两。”
“这几年,他举荐的多为江南三道的官员,孟氏是江南人氏,那些人先通过孟氏在江南的家眷牵线,再将银票及买官的需求递到孟氏这里,并不直接接触江淮年。”
谢行舟没有抬头,朱笔在折子上落下不轻不重的一笔:“还有呢?”
谢祈安顿了顿,迟疑了一瞬才开口:“永宁侯府似乎也有参与,但儿臣没有实据。”
“有几个涉事的官员,曾与永宁侯府的门客往来密切,可面上看不出什么,儿臣也没查到确凿的证据。”
皇帝冷冷抬眼:“既无实据,便不要妄下定论。”
谢祈安沉默了一瞬,回道:“儿臣并非妄下定论,那些官员与侯府门客往来之事确凿,只是并无铁证……”
“你这就是捕风捉影。”父皇突然坐直身子,声音重了不少,“你凭几个门客的往来记录,就想要朕动永宁侯府?祈安,你扪心自问,你究竟是想查清案情,还是不想放过她?”
谢祈安没有立刻接话,他又站直了些,微微前倾的影子倏地移开半寸,两道身影之间落下一道窄窄的界限。
“儿臣有私心,但绝不会因为私心去构陷谁。”
“倒是父皇,儿臣一直有一事不明。”
谢行舟抬眼:“说。”
“父皇为何这般回护姑母,从前她抢母后的东西,那株双色牡丹,那支白玉簪子,您都知道,可您什么也没说。”
“还有,您明知表哥在外头干的那些混账事,可您总是轻轻揭过,从来没重罚过。儿臣斗胆问一句,茶楼那事,若是儿臣不自己动手,您是不是就打算不痛不痒地申斥几句?”
谢行舟的脸色骤然沉了,半晌没有开口。
烛火在父子俩的侧颜上轻轻一晃,明暗交替,落下一片虚虚的影。
谢祈安无奈扯了扯嘴角:“是儿臣僭越……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谢行舟突然开口,望来的眼神在昏黄灯火里染上几分倦意,“朕护着她,是因为朕不想见她。”
谢祈安愣了愣,毫无头脑的一句话。
可父皇已起身不谈:“江淮年的案子,该移交大理寺审理了吧?”
“是。”他还没来得及细琢磨那句话,注意力便被强行拉回,“关于此案,儿臣想举荐一人审理。”
“谁?”
他压了压嘴角,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公正无私:“大理寺的王大人,他手段利落,对刑讯一向有独到见解,此案交给他定能水落石出。”
谢行舟沉默:可恶的臭小子,还说没有公报私仇。
“准。”
谢祈安回到东宫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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