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戏良缘: 50-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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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祈安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眼见气氛越发僵持,宁毅终于笑着上来打圆场:“陛下,婚期在即,何必为这点子小事伤了父子情分?依老夫看,不如等两个孩子大婚后再说?”

    “这点子小事?”

    谢行舟被气笑了,可又拿眼前之人没有分毫办法。

    最后,他望了望仍旧一副油盐不进模样的儿子,重重甩袖而去:“罢了……大婚之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给朕安分点,别给人家宁府添麻烦!”

    宁毅笑着去送客:“不麻烦不麻烦,自家孙女婿……”

    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明黄背影,谢祈安努力绷着嘴角终于慢慢弯起一点弧度,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。

    那枚系了十八年的蟠龙佩,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可他的太子之位,从来不靠那块蟠龙佩。

    “殿下笑够了?”

    宁毅不声不响地折返回来,望着还在抿笑的谢祈安冷不丁落下一句。

    他不仅不藏了,反而笑意越深,伸手捋了捋腰间毫无褶皱的衣料:“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从来都是,储君之位非我不可。”

    御辇在暮色中辘辘驶远,宁宁接到消息赶来前厅时,只剩谢祈安一个人还站在廊下,颀长的身形在夕阳下勾出一道好看的金边。

    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,嘴角翘起。

    宁宁的眼睛还微微泛着红,望见他嘴角的那抹笑忍不住问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他歪了歪脑袋,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:“我在想明日是先学揉面还是调馅。”

    宁宁愣了愣:“揉面?调馅?”

    他走上前,望来的眼神里满是笃定:“我们不是说好了么,以后开家包子铺。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说好了?那是玩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玩笑。”他笑着打断,“我连包子铺的名字都想好了,宁五记。”

    宁宁和谢五的包子铺。

    “宁五记……”宁宁的眼睛骤然又红了,“为什么不是宁安记?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个时候答应你的人,叫谢五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他都说的极为认真,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过千百遍,宁宁拼命盯着他的眼睛看,希望能找到一丝一毫玩笑之意。

    可是没有。

    他低头牵起她的手,温暖的掌心将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全部拢住,才轻声问:“你明日来包馅吗?”

    “五五分成。”

    宁宁低头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,忽然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,她一头扑进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:“明明是六/四,我六你四。”

    谢祈安完全没预料到她这一扑,人愣了愣,才扑哧一笑。

    悬在半空的手臂落了下来,紧紧拢住她,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:“都依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暮春三月,枝头新叶如翠,微风轻轻拂过,落下一片沙沙的轻响。

    长街的灯笼陆陆续续亮了起来,永宁侯府的烛火燃了一夜。

    顾时晏坐在书房,独自对着一副残局出神,他默默听完探子的回报,手中捏着的那枚黑子在指尖摩挲了许久。

    终于,黑子落在棋盘上,原本被白子压的喘不过气来的黑子陡然撕开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“谢祈安,你也有今天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那些话又在耳边回荡落下,直至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落定,他唇角才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回身,目光瞥向在棋篓下压着的那封密报。

    信上不过寥寥数语。

    “人在京郊宁家庄子上,母子俱安。”

    指尖顺着那一行字慢慢滑过,他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
    或许这枚棋子,还可以再落一次。

    谢行舟回到养心殿时,弹劾的折子已经堆了满案。

    他坐在御案之后,一本一本翻过去,每一本都慷慨激昂,每一本都义正词严,他翻过一本,便搁在一边。

    没有批注,没有发还。

    翻完最后一本,他望着面前空空荡荡的桌案,忽地落下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良久,寂静的大殿里响起:“摆驾凤仪宫。”

    御驾到了凤仪宫的时候,沈婉宜正坐在窗边翻一卷旧书,她听见脚步声抬头,望见来人的刹那,枯寂的眼睛里微微一顿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宫人尽数退下,偌大的寝殿只有夫妻二人,可她还是不肯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谢行舟在她对面坐下:“朕不会废太子。”

    沈婉宜翻书的手顿了顿,声音轻的像是在梦呓:“……为何?”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沉默蔓延开来,沈婉宜终于抬头看他,眼睛里比先前多了些光,却小心翼翼地晃着,生怕碎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揪:“因为祈安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沈婉宜停在书页上的指尖猛地收了收。

    “婉宜,那幅画是朕让人收进库房的。画合上了,朕也放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从来不会主动说这些,那个人明明是他心里不可触碰的旧梦,可他说他放下了?

    在她怔然的目光里,他继续说:“你是不是一直以为……是她拒婚,朕才娶了你?”

    这个横亘在彼此之间二十年的问题,一问出口,仿佛轻轻翻开了一封旧信。

    那年选秀也是设在春日里。

    彼时拒婚风波已过一年,东宫仍无一佳丽,先帝和先太后做主选秀,择定沈婉宜为太子妃。

    而当时的太子谢行舟,传言仍对宁若芙念念不忘,连选秀都未曾露面。

    他望着她微微泛起泪光的眼睛,没有移开目光:“婉宜,那年选秀,朕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又睁大了些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
    那三个字仿佛一颗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湖,不重,却荡开一圈一圈水纹,带着她纷杂的思绪回到那一年。

    “朕去了,不是先帝和太后逼朕去的,是朕自己偷偷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选秀开始之前,朕远远地瞧见你在廊下拉着姑姑问‘太子殿下长的好不好看’?”

    他学着她少女时娇俏的嗓音念出那句话。

    泪霎时间涌了上来,那个在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的春日渐渐明亮起来。

    那日她穿了身水红浮光锦的裙子,日光照在上头,湖光山色,潋滟不可方物。

    她拉着姑姑悄悄问:“太子殿下长的好不好看?”

    姑姑忙不迭来掩她的嘴:“哎呦!沈小姐您小点声,咱们这是在宫里,一言一行须得格外谨慎。这话对太子殿下不敬,您可千万莫说了,若让有心人听去,对您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气鼓鼓地嘟起嘴:“那他不好看我可不嫁!”

    谢行舟说到这里,像是自己也觉得那个画面有些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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