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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千金戏良缘》 50-60(第19/22页)
谢祈安又沉默了。
眼见气氛越发僵持,宁毅终于笑着上来打圆场:“陛下,婚期在即,何必为这点子小事伤了父子情分?依老夫看,不如等两个孩子大婚后再说?”
“这点子小事?”
谢行舟被气笑了,可又拿眼前之人没有分毫办法。
最后,他望了望仍旧一副油盐不进模样的儿子,重重甩袖而去:“罢了……大婚之后再说。”
“你给朕安分点,别给人家宁府添麻烦!”
宁毅笑着去送客:“不麻烦不麻烦,自家孙女婿……”
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明黄背影,谢祈安努力绷着嘴角终于慢慢弯起一点弧度,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。
那枚系了十八年的蟠龙佩,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可他的太子之位,从来不靠那块蟠龙佩。
“殿下笑够了?”
宁毅不声不响地折返回来,望着还在抿笑的谢祈安冷不丁落下一句。
他不仅不藏了,反而笑意越深,伸手捋了捋腰间毫无褶皱的衣料:“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从来都是,储君之位非我不可。”
御辇在暮色中辘辘驶远,宁宁接到消息赶来前厅时,只剩谢祈安一个人还站在廊下,颀长的身形在夕阳下勾出一道好看的金边。
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,嘴角翘起。
宁宁的眼睛还微微泛着红,望见他嘴角的那抹笑忍不住问:“你笑什么?”
他歪了歪脑袋,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:“我在想明日是先学揉面还是调馅。”
宁宁愣了愣:“揉面?调馅?”
他走上前,望来的眼神里满是笃定:“我们不是说好了么,以后开家包子铺。”
“谁跟你说好了?那是玩笑……”
“不是玩笑。”他笑着打断,“我连包子铺的名字都想好了,宁五记。”
宁宁和谢五的包子铺。
“宁五记……”宁宁的眼睛骤然又红了,“为什么不是宁安记?”
“因为那个时候答应你的人,叫谢五。”
每一个字他都说的极为认真,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过千百遍,宁宁拼命盯着他的眼睛看,希望能找到一丝一毫玩笑之意。
可是没有。
他低头牵起她的手,温暖的掌心将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全部拢住,才轻声问:“你明日来包馅吗?”
“五五分成。”
宁宁低头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,忽然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,她一头扑进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:“明明是六/四,我六你四。”
谢祈安完全没预料到她这一扑,人愣了愣,才扑哧一笑。
悬在半空的手臂落了下来,紧紧拢住她,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:“都依大小姐。”
暮春三月,枝头新叶如翠,微风轻轻拂过,落下一片沙沙的轻响。
长街的灯笼陆陆续续亮了起来,永宁侯府的烛火燃了一夜。
顾时晏坐在书房,独自对着一副残局出神,他默默听完探子的回报,手中捏着的那枚黑子在指尖摩挲了许久。
终于,黑子落在棋盘上,原本被白子压的喘不过气来的黑子陡然撕开一条生路。
“谢祈安,你也有今天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那些话又在耳边回荡落下,直至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落定,他唇角才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回身,目光瞥向在棋篓下压着的那封密报。
信上不过寥寥数语。
“人在京郊宁家庄子上,母子俱安。”
指尖顺着那一行字慢慢滑过,他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或许这枚棋子,还可以再落一次。
谢行舟回到养心殿时,弹劾的折子已经堆了满案。
他坐在御案之后,一本一本翻过去,每一本都慷慨激昂,每一本都义正词严,他翻过一本,便搁在一边。
没有批注,没有发还。
翻完最后一本,他望着面前空空荡荡的桌案,忽地落下一声叹息。
良久,寂静的大殿里响起:“摆驾凤仪宫。”
御驾到了凤仪宫的时候,沈婉宜正坐在窗边翻一卷旧书,她听见脚步声抬头,望见来人的刹那,枯寂的眼睛里微微一顿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宫人尽数退下,偌大的寝殿只有夫妻二人,可她还是不肯抬头看他。
谢行舟在她对面坐下:“朕不会废太子。”
沈婉宜翻书的手顿了顿,声音轻的像是在梦呓:“……为何?”
他没有立刻接话。
沉默蔓延开来,沈婉宜终于抬头看他,眼睛里比先前多了些光,却小心翼翼地晃着,生怕碎了。
他心里一揪:“因为祈安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话音落下,沈婉宜停在书页上的指尖猛地收了收。
“婉宜,那幅画是朕让人收进库房的。画合上了,朕也放下了。”
他从来不会主动说这些,那个人明明是他心里不可触碰的旧梦,可他说他放下了?
在她怔然的目光里,他继续说:“你是不是一直以为……是她拒婚,朕才娶了你?”
这个横亘在彼此之间二十年的问题,一问出口,仿佛轻轻翻开了一封旧信。
那年选秀也是设在春日里。
彼时拒婚风波已过一年,东宫仍无一佳丽,先帝和先太后做主选秀,择定沈婉宜为太子妃。
而当时的太子谢行舟,传言仍对宁若芙念念不忘,连选秀都未曾露面。
他望着她微微泛起泪光的眼睛,没有移开目光:“婉宜,那年选秀,朕去了。”
她的眼睛又睁大了些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那三个字仿佛一颗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湖,不重,却荡开一圈一圈水纹,带着她纷杂的思绪回到那一年。
“朕去了,不是先帝和太后逼朕去的,是朕自己偷偷去的。”
“在选秀开始之前,朕远远地瞧见你在廊下拉着姑姑问‘太子殿下长的好不好看’?”
他学着她少女时娇俏的嗓音念出那句话。
泪霎时间涌了上来,那个在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的春日渐渐明亮起来。
那日她穿了身水红浮光锦的裙子,日光照在上头,湖光山色,潋滟不可方物。
她拉着姑姑悄悄问:“太子殿下长的好不好看?”
姑姑忙不迭来掩她的嘴:“哎呦!沈小姐您小点声,咱们这是在宫里,一言一行须得格外谨慎。这话对太子殿下不敬,您可千万莫说了,若让有心人听去,对您不好……”
她气鼓鼓地嘟起嘴:“那他不好看我可不嫁!”
谢行舟说到这里,像是自己也觉得那个画面有些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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