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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千金戏良缘》 40-50(第7/22页)
了扯嘴角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傻瓜,你阿公才不是不知道,他是知道的太多了,也想的太周全了。
全天下最难入赘的人,偏偏就是他。
看起来宁毅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和她在一起。
余光不经意间又带到不远处那个静静等候的身影,他心里忽地生出一个荒谬至极又大逆不道的念头。
在入赘这件事上,秦野无父无母无牵无挂,全是优势,他有爹有娘有皇位要继承,全是拖累,这究竟是福是祸?
已是初冬,夜风猛地一扑,冷冽入骨,也将那些混沌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。
谢祈安晃了晃头,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荒唐,见宁宁也被冷风吹的一颤,赶忙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,手指在领口顿了顿,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。
“夜深风凉,早些回去吧。”
宁宁用力点点头,那块在心里压了一晚上的石头松动了不少,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亮晶晶的眸子在夜幕里宛若星辰。
“谢祈安,你等我消息。”
话音才落,她连他笑着点头的动作都未敢看,就捣着小碎步跑开了。
谢祈安站在廊下,目送着两道身影远去,秦野手中提着的宫灯越来越小,越来越暗,最终消失在宫墙尽头不见。
他低头看了看方才替她系斗篷的指尖,脑子里回忆的全是方才她的睫毛在月色下颤动的幅度。
他当时想,如果她再颤一下,他就不松手了。
可她没颤,他只好松手了。
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响起那声“谢祈安”,轻柔似风,却吹不皱也扰不乱一池静水。
可他的心,从来不是一池静水。
*
宁府正堂,灯火通明,晕着一圈暖暖的光。
几人才坐下,紫菀立即领着人端了热茶进来,又跪在地上给老将军磕了个头。
宁毅忙叫人搀了起来,凌厉的眉间漾满了慈爱的笑容:“小丫头当年进府伺候的时候才那么大点,小豆苗似的,一晃也和我们宁宁一样,长成大姑娘了。”
他语气微微一落:“只是可惜了那几个。”
眼见两个姑娘都垂了头,他又赶忙岔开话题:“紫菀丫头,你跟着宁宁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头,也幸得有你陪在她身边。如今宁宁回了家,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,我麾下有不少可靠的年轻小子,回头领你见见!”
一听这话,紫菀的脸腾地一红,嗫嚅了半日也说不出个好字。
宁毅本以为是小丫头被打趣的有些害羞,正欲再劝解几句,宁宁却忍不住笑了,趴在他耳边小声解释:“阿公,人家有心上人了。”
“喔?”
宁宁贴着阿公的耳朵,眉飞色舞,把紫菀和裴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,末了又补了一句:“裴公子以前给殿下当过伴读,如今正在翰林院当差。”
语气里满是骄傲。
宁毅愣了片刻,忽然捋着胡须笑道:“我是老了,你们小姑娘的心思我不懂,罢罢罢,既然是打小相识的情分,你们又彼此有意,那老夫便做主替你们主婚。”
“紫菀丫头,老夫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,聊作你这些年尽心照顾宁宁的补偿。”
紫菀赶忙红着脸谢恩:“将军,奴婢不图这个。当年老家闹饥荒,若不是府上买了奴婢,说不定奴婢早饿死了,奴婢照顾小姐都是分内之事,怎敢要补偿……”
宁毅摆了摆手:“我知你是个好的,不然也不会陪着宁宁这么多年。莫要推拒了,就当老夫给你的新婚贺礼总成了吧?”
紫菀只好抬头望向宁宁,见她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,便答应了下来。
她又道舍不得小姐。
宁毅温声道:“傻孩子,前头吃了那么多苦,如今遇到良人,也该好好过几日安生日子。再说了,嫁了人也可以常回来看望宁宁嘛。”
他眼里漾开浓浓的笑意,拉着孙女的手轻轻搭在膝上,视线又转向一旁默默喝茶的秦野:“反正我们宁宁会一直住在家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
话音一落,宁宁忽然想起今夜席上阿公那一番择婿要求,笑意垂了垂,小声道:“阿公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宁毅眉心一沉,心里大约知晓了七八分,挥了挥手让旁人退下,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屋里眨眼间只剩祖孙二人。
宁宁望着阿公严肃的脸,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:“阿公,为何紫菀的婚事您应的这般爽快,我的就那么多要求?”
“多么?才三条。”他蹙了蹙眉,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,“况且这人品端正,用情专一己是底线,难不成宁宁想找个风流花心的?”
她被阿公故意兜圈子气的嘟嘴:“才不是呢!”
“您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第三条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地抬眼,觑着阿公有些阴沉的脸色,满带困惑地问:“为何一定要人入赘?”
宁毅搁下茶盏,饱经风霜的大手在膝上拍了拍:“他欠我的。”
他的话很轻,几乎被膝上那一声轻拍盖了过去,可眉间骤然压下的郁色,一如那块在心口压了八年的石头一般,叫人喘不过气来。
宁宁明白阿公说的是什么,她主动拉起阿公的手,紧紧握住:“阿公,舅父的死……不能怪陛下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不怪他。”
宁毅忽地阖上眼,掩去眼底泛起的晶莹。
战局诡谲多变,老练如他也曾在沙场上吃过无数亏,栽过无数跟头,只是他的儿子不如他那般幸运。
仅仅是一次对形势的误判,仅仅是那一道有些过激的进攻命令,谁也想不到会葬送他两个儿子的性命,重重打击又让他女儿一病不起,郁郁而终。
当年如日中天的宁府,一夕之间人丁凋敝,西山日薄。
“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这个。”良久,宁毅终于缓过那口气来,慢慢睁开眼,“宁宁,阿公是真的不想让你嫁入皇家。”
“谢祈安是太子,将来是要做皇帝的,三宫六院那是祖制,你肯和其他女人一起争风吃醋吗?”
她摇头,又问:“若是他答应只娶我一个呢?”
“答应顶什么用?”宁毅冷嗤一声,“你爹当年跪在我面前,言之凿凿,承诺此生只娶若芙一个,只待她一人好,可结果呢?”
面上浮起一阵嫌恶,他狠狠呸道:“呸!猪狗不如的东西,成婚那日,他养的外室都有孕三月了!”
“阿公只恨自己当年瞎了眼,被他那些好话哄晕了头,没能查清他的底细,竟让他蒙蔽多年,白白赔上你娘一辈子,又害的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!”
宁宁咬着唇,许久没有说话。
“太子不是我爹那样的人。”
宁毅看着孙女微微泛红的眼眶,也不忍心把话说的太重,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:“阿公都是为你好,当年你娘受过的苦,阿公不想让你再受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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