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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千金戏良缘》 40-50(第5/22页)
这下连一直埋头与螃蟹纠缠的江宁也抬起头来,腮帮子还慢慢嚼着,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自己这位“义兄”来。
能得阿公如此认可,想必确有过人之处。
众人怔了一瞬,随即满座皆笑,纷纷举杯道贺,目光在宁毅和秦野之间来回游移,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宁身上。
她正看着阿公满带欣慰地交代秦野什么,浑然未觉周遭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秦野垂着眼,默默听着,时不时点头回应,只在回席前飞快抬了下眼,和她直勾勾打量而来的视线一碰,又倏地自己躲开了。
谢祈安将一切尽收眼底,不知何时又拈起了酒杯,在指间捏出一声咔嚓的脆响。
福全站在他身后,赶忙压低了声音:“殿下,酒要洒了。”
他这才回过神来,将酒杯在手中缓缓转了一圈,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得体,站起身来叫住了秦野:“小秦将军年少有为,孤甚为钦佩。”
话音微微一顿,他忽地扬了扬眉:“改日得空,定要向秦兄好好讨教六韬三略,还望秦兄不吝赐教。”
一声又一声热络的“秦兄”,叫的满殿鸦雀无声。
谢行舟正执杯自饮,一口气没上来,险些被呛死。
混账东西,哪有上赶着跟人攀亲戚的?
秦野明显愣住了,有些局促地望向宁毅。
他倒是面不改色,轻轻一笑,缓缓咽下杯中半盏余酒。
秦野清了清嗓,有理有节地回道:“为人臣子,自当尽心辅佐,肝脑涂地,只是君臣有别,臣一介武夫,实在当不起殿下以‘兄弟’相称……”
“孤说你当的起,你便当的起。”
谢祈安径直打断他,唇角浅浅勾着笑,可话里的字一个比一个冷。
秦野抬眼,二人视线再度一碰。
少年储君玉立上首,身姿挺拔如松,烛火映照下螭龙暗纹忽隐忽现,亦如他眸中的笑意,忽冷似冰霜,忽灼若烈焰。
“既然殿下抬爱,你便谢过殿下。”
宁毅终于开口。
闻言,秦野终于不再推拒,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:“臣多谢殿下。”
江宁又舀起一勺蟹膏,腮帮子塞的鼓鼓的,望着眼前这君臣和乐,兄友弟恭的一幕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明明看着都客客气气的,可他们好像在较什么劲儿,还有旁边那些官员的脸色,一个比一个精彩,个个都像憋着话,想说又不敢说。
她嚼了嚼蟹肉,热乎鲜甜,可眼里那个人的笑分明是冷的。
秦野谢过礼正打算回席,宁毅开口叫住他:“你就坐这儿吃吧。”
望着某人手中快攥碎的酒杯,老将军慢悠悠地晃着酒盏继续道:“一家人,何需分案而食?”
他指了指自己右侧的席位,秦野点头落座,正好与江宁一左一右将宁毅夹在中间。
三人并坐一张食案,位置难免有些紧,簇在一起倒显出几分亲热,一家子齐齐整整,其乐融融。
谢祈安是真的快把那个酒杯捏碎了。
宁毅收起眉间的凌厉,不再理会上首刺来的那道凛光,对着江宁慈眉善目:“宁宁,你小时候不是总闹着要阿公教你骑马吗?阿公如今腿脚不便,往后让秦野教你。”
“他的骑射功夫在整个西北军里都是数一数二的!”
江宁咽下蟹肉,抬头看了秦野一眼,笑着点了点头。
秦野立马放下筷子,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:“大小姐若想学,末将随时恭候。”
宁毅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:“一家人说话还如此见外,秦野,你是不是根本没把老夫的话放在心里?”
“末将不敢。”
宁毅斜乜,冷哼道:“那还不改口?方才阿公说的话难不成是耳旁风?”
“我……”他纠结半晌,终于缓缓道,“秦野不敢,阿公的话,字字谨记在心。”
“我会好好……教宁宁骑马的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宁毅满意地捋了捋胡须,又给江宁盛了碗热汤,似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,“宁宁,今日宴散后,你随阿公回家住吧。”
“嗯?”
江宁搁下汤碗,茫然地眨了眨眼,“阿公,我还在给殿下伴读呢……”
阿公沉了沉眉:“那个伴读不用做了,阿公已经替你同陛下辞了。”
眼见孙女的嘴角耷拉了下去,他慌忙放轻了语气:“从前是阿公不在京城,又没法把你带去西北,才让你不得已寄人篱下,如今阿公既回来了,你自然要回家住的。”
“再说了,你舍得抛下阿公一个人住吗?”
“当然舍不得!”
她想都没想就回道,话一出口又想起什么,扭头望了望对侧的谢祈安,他眸色寞寞,不知在想些什么,空晃着手中的酒杯出神。
“可我还没同殿下说呢,就算要走,也该先和殿下道过别才是。”
宁毅脸色和缓了些:“那宴散之后,让秦野陪你去同殿下道别可好?”
“那我的东西都没收拾呢!再说了,还有紫菀和钱钱呢……”
宁毅沉默片刻,轻声开口:“宁宁,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东宫?”
“我……”江宁一下被问住了,她咬着唇,手指一直绞着衣角不放,余光偷偷瞥向谢祈安的方向。
他正垂着眼,手中的青玉酒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像极了他此刻的脸色。
他听不见阿公问了她什么,只看见她咬着唇偷偷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,又迅速收回目光,欲言又止。
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谢祈安终于清醒了些,正打算放下酒杯起身过来,谁知一道熟悉的身影先他一步迈了过去。
“岳丈大人一路辛劳,女婿不孝,户部事务冗杂,未能得闲出城相迎,自罚谢罪。”
江淮年端着酒盏,恭恭敬敬站在宁毅面前敬酒。
那声“岳丈”一出,满殿霎时静了。
江宁的手指僵在膝上,方才还绞的麻花似的衣角缓缓松开,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紧紧一攥,涩的说不出话来。
宁毅端坐未动,忍不住冷笑一声,眼皮微微一抬,扫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的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江大人这声岳丈,老夫可不敢当。”他放下手中的酒盏,声音不大,但整个太和殿都听的清清楚楚,“也好,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,那有些话老夫便借着宫宴,在陛下和诸位同僚面前,与你一并说个明白!”
“京都人尽皆知,老夫当年不是把女儿下嫁给你,是你江淮年,倒插/我宁家的门楣。咱们当年有约在先——若芙的孩子该随她姓宁。可宁宁出生那日,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,独独你耷拉个死人脸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,随即又硬起来:“后来是若芙让了步,说孩子就叫江宁,是咱们江、宁两家的宝贝。可你呢?你是怎么对她的?又是怎么对宁宁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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