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戏良缘: 30-35

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千金戏良缘》 30-35(第8/11页)

府废圣旨时嘴角都勾着笑,此刻却无比专注地直视前方,眸中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这才发现,谢祈安不笑的时候,冷的像另一个人,那份生来便可睥睨一切的高傲感终于从骨子里淌出。

    若再来一次,她绝对能一眼认出他是太子,是储君,是站在万人之巅的掌权者。

    若再来一次,她断然不会招惹他。

    江宁不禁咽了咽,心底的不安感翻涌而起,隐约感觉今日会有大事发生。

    祭天大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

    谢祈安在圜丘之巅焚香、跪拜、献爵,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分毫不差,素来要求严苛的几位老臣眼中都不禁流露出几分赞赏之色。

    闷声半日的谢行舟忍不住扬了扬眉。

    恰在此刻,头顶猛地一亮。

    一束金光穿透云雾,直直地落在圜丘正中的香案上,光芒盛放,青铜法器被照的熠熠如金,整座祭坛都在发光。

    队列里顿时有些骚动,有的低呼“祥瑞”,有的抬头望天,绝大多数仍怔在原地,被那突如其来的金光晃晕了眼。

    谢祈安跪在香案前,金光打在他峭直的背影上,唇角飞快地微微一翘。

    江宁被那光一刺,忍不住眯了眯眼,还不等她缓过劲儿来,东南方向又传来一声悠长的鹤鸣。

    几只毛色如雪的白鹤不知从何处飞来,在圜丘上空盘旋不去,谢祈安抬头一望,其中一只白鹤忽然敛翅俯冲,在百官头顶掠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引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
    众人看的一清二楚——那白鹤口中衔着一段柳枝,青翠欲滴,鲜嫩如春,在深秋九月的灰蒙蒙里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未有任何人唤,白鹤将柳枝轻轻放在案上,振翅而起,重回云端。

    那柳枝不偏不倚,端端正正地放在先帝牌位之前,青烟缕缕,绕过那段柳枝笔直向上。

    钦天监监正当即出列,撩袍跪下,头在青石砖面上叩出响亮一声:“仙鹤衔柳,柳者留也。微臣愚见,是先帝在天之灵在托话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满场哗然,不过片刻,百官又整整齐齐跪了下去,齐声高呼:“臣等恭候先帝示下。”

    江宁愣在原地,谢祈安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似的,微微偏头,一个温柔又不可抗拒的眼神甩来,示意她先跪下。

    她乖乖跪下。

    他这才缓缓起身,在满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面朝先帝牌位,音色沉稳如钟,一瞬便压过所有喧哗:“皇祖父,您曾给孙儿托梦,言及赐婚一事悔不当初,今日托鹤衔柳,可还是有话要留?孙儿恭听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在万丈金光中转过身来,黑玉九旒珠垂在额前,璀璨夺目。

    “来人,将那道赐婚圣旨呈上来。”

    金光突散,鼓声骤变。

    庄严的雅乐不知何时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如骤雨的击鼓声,一声比一声沉,一声比一声急,仿佛要将整座圜丘的心跳都擂成一个节奏。

    百官还未从先帝显灵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跪伏的人群中又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
    一群带着青铜面具的舞者从祭坛两侧鱼贯而入,赤足踏地,浑身的铃铛甲片在腾跃翻飞间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江宁怔怔看着,看着谢祈安将那道束缚了她十六年的婚约放入了青铜法器中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稳,神色肃穆,仿佛这原本就是祭祀仪程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万众瞩目中,谢祈安摘了九旒冕。

    黑玉珠垂落的那一瞬,少年神清骨秀的面庞尽数展露,眼中神采迸发,光芒激扬比方才的金光还耀眼几分。

    江宁的心猛地一揪。

    他要做什么?

    他抬手一扯,衮服系带大开,原本穿的一丝不苟的玄色华服从肩头滑落。

    九章纹、金革带、朱色绂——储君的威仪被他一个抬手尽数卸下。

    衮服之下,竟是一身赤红如烈焰的舞袍。

    绣金蔽膝紧束腰间,铜铃缀满衣摆,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带起细碎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他接过司礼官呈上的描金青铜面具,覆于面上,那双桃花眼忽然有一瞬满漾笑意,朝着江宁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启了祭祀大典的最后一项仪程。

    玄色衮服已尽数委地,他只余一身赤红,蹙金广袖在日光下展开。

    鼓点骤停,满场死寂。

    江宁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她见过这身红衣——不对,不是这身,那一身更小,可颜色一如往昔那般鲜艳。

    铜铃声又响了起来,清脆的铃音却仿佛蒙着一层灰,闷闷的,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回来。

    一众舞者簇拥着,谢祈安手臂一扬,广袖翻飞,他的指尖划过灿灿阳光,折来的那道光正好落在江宁眼里。

    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只小胳膊——瘦瘦的,短短的,也是这么划过一道弧线,在满城的灯火里似一只展翼的蝶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的中秋夜,母亲带她去街上看傩舞,有个戴面具的小哥哥站在角落里,跳的极好,就是太矮了,只到旁人腰间。

    他那时也是这么扬起手的,袖口太小,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。

    谢祈安踏地转身,赤足踩在汉白玉阶上,铜铃齐鸣,肩背凌厉的线条在红衣下尽数舒展,他忽然转过身来,腾空凌越,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当年的那个小哥哥也是这么转的,不过他落地的时候差点儿摔了,她扑哧一笑,他却气鼓鼓地瞪她,说笑什么,他以后会长高的。

    她那时丝毫没生气,仰着甜甜的笑看他:“那你长高了再跳给我看吧。”

    鼓点越来越密,她的呼吸也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他又做了个翻转的动作,膝盖微微一曲,方才还绷直的身子瞬间卸了力,飘逸的舞袍徐徐垂下,与记忆里那一道红绸渐渐重叠。

    小哥哥趔趄了两步,她跑过去扶他:“你怎么这么小也跳傩舞啊?”

    他红着耳尖抽走手,又低头看了看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她:“我跳的又不比他们差。”

    她笑着点头:“你跳的很好看,就是太矮了,别人都看不到你。还好我也矮,就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垂了垂头,在抬起时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比星星还亮:“等我长大了,我要跳最中间那个位置,到时候你来看吗?”

    “笃笃!”

    两声急促的鼓点落下。

    谢祈安稳稳地落在了圜丘正中,急舞后的胸口起伏,气息微乱,汗珠顺着描金面具边缘缓缓滑落。

    他一手按在法器的机括上,微微一转头,目光穿过青铜面具的孔眼,找到了人群最前的她。

    江宁对上那双眼睛,和当年一样,带着三分得意,三分骄傲,还有几分希冀的光。

    你看,我长高了。

    我现在跳的是最中间的位置。

    你来看我了。

    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认出他了——不是街头游手好闲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旧钢笔文学】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