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戏良缘: 30-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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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修长白净,骨节分明,是那夜抚琴奏曲的手,是昨晚轻轻拍背哄她入睡的手,是早膳时给她夹鲜肉饼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总是轻柔又灵活,似一阵温柔的风,拂云见月,不屑于用蛮力掰扯,举重若轻间便可掌握一切。

    此刻却悬在她领口那粒松开的珍珠扣前,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两颗心几乎同时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扣子开了。”

    谢祈安耳根通红,慌忙撤开手,背在身后。

    又觉得这个动作似乎太刻意,索性整个人转了过去,逃的飞快:“孤去外面等。”

    江宁没追出去,她又看了看铜镜里珠光璀璨的自己,袖口的金丝云纹攥在手里,磨着她柔软的掌心,微微有些疼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会这么穿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总是这样云淡风轻,可事后常常不是如此。

    他说他家祖上是做小生意的,结果是打江山的“生意”,他说雇了些人来撑撑场面,结果来的全是东宫亲卫,那这次的礼服呢?肯定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江宁垂下眼,没有找人追问。

    没关系的,反正她已经有了打算——阿公快回京了,等到阿公回来,她就能离开东宫,不用当什么良娣,也不用穿这些搞不懂仪制的礼服。

    她现在要做的便是乖乖等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的计划在脑子里默念了好几遍,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整理好领口的珍珠扣,她转头望去,隔着一道雕花窗棂,谢祈安正站在廊下的日光里,眼底那点儿残余的红晕还没褪干净,远远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江宁的心忽然一抽。

    若她真的走了,他会不会舍不得她?

    念头刚起,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,他是太子,他将来会有三宫六院,会有一个太子妃两个良娣,会有很多人陪他玩。

    多她一个不多,少她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倒是她自己,刚从南院的笼子里出来,又一头扎进了东宫的笼子。

    她真傻。

    竟然因为笼子变漂亮了,变舒服了,就忘了自己还在笼子里。

    她挺直脊背,对着镜中的自己,没有看那一身珠光宝气,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江宁,你一定要走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《关于狐狸精太子侵扰宁宁大小姐清梦一案一审宣判》原告:谢祈安被告:谢祈安法官:谢祈安罪名:以狐狸精之身行禽兽之事,包括但不限于偷咬耳朵,言语挑逗,于承明殿墙角非法禁锢小兔子一只。判处:有妻徒刑行刑对象:江宁刑期:终身

    第34章 显灵 她终于认出

    九月十九, 天色尚未明朗,江宁被珍珠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眼皮还在打架,换了别的日子,谢祈安一定会让她继续睡。

    可今日不行, 今日是祭天大典的正日。

    江宁正同昏沉的睡意斗争, 人软绵绵地由着宫女们妆点打扮, 换上那身沉甸甸的翟衣, 又梳了个精致的垂挂髻, 轻盈灵动,自在如云。

    金丝嵌宝并蒂海棠步摇缓缓推入发髻,镜中少女雪肤花貌,娇妍若春日桃李芬芳,教人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忙活了半日的珍珠终于松了口气, 面上满是欣喜之色:“大小姐,咱们该动身了,今日可迟不得。”

    江宁人还懵懵的, 被人一路扶上了辇车,她困的脑袋一点一点, 直到辇车停在圜丘外的神道上,深秋冷冽的晨风裹着燔柴的青烟味扑面而来, 她终于猛然清醒。

    三层汉白玉圆台巍峨肃穆, 在晨曦中泛着微微的冷光,她光是望着便忍不住放轻了呼吸。

    旌旗猎猎,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,垂首肃目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专有一位司礼官正候着她,一见她下了辇, 立即上前屈膝行礼:“江大小姐,随下官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陪她来的宫女们福身回礼,站在原地未动。

    这般神圣庄重的场合,她们作为奴婢是不能靠近的。

    江宁被司礼官引着,一步一步朝队列前方走去,最先经过的是末等文官,他们穿着青色的朝服,胸前的补子绣着鹌鹑或鹭鸶。

    他们垂着眼,无人敢抬头。

    再往前,朝服的颜色渐渐深了,红绿交错。补子上的飞禽走兽也多了些,云雁、白鹇、犀牛、黑熊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段,朝服颜色更深,紫色绯色交错,江宁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江淮年穿着绯色朝服,腰间系着银带,正站在六部尚书的队列里。

    他瞥见她的身影逐步靠近,微微侧头,父女俩的视线在晨光里碰了一下,江宁动了动嘴角,刚想说些什么,父亲已经别开目光。

    她只能闭上嘴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一旁的吏部尚书用笏板轻轻捅了捅江淮年,低声说:“江大人,令嫒今日站的可比你靠前。”

    江淮年没有回答,只是从鼻腔里漏出一丝气音。

    江宁被引到队列最前的位置,身边全是宗室女眷和一品诰命夫人,不少人悄悄打量她,目光落在她那身翟衣上,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和惠郡主也在队列中,她站在江宁身后几步,抬眼望来,眼神微微一滞,忽地又想明白了什么,轻轻扯了一个笑。

    江宁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,连连深呼吸,压下心底的不安,望向正前方的祭坛。

    御座设在圜丘顶层正南方,谢行舟和沈婉宜并肩而坐,俯瞰整座祭坛。

    扫过下方时,二人视线同时微微一滞,面上闪过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江宁也注意到了,她怯怯地抬眼望去,皇后一身深青翟衣,头戴九鸟鸾凤冠,端庄雍容,可眼中却似乎冒着火,极为不悦地瞪了陛下一眼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的礼服……和她的好像,只是颜色要更深些,花纹也更多些。

    谢行舟垂着眼装傻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低沉悠长的钟鸣顺着汉白玉祭台一层一层荡开。

    那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镈钟,太常寺卿亲自执槌,槌落钟响,嗡声阵阵,如同闷雷从地底翻滚而出。

    满场肃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祭坛入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人影未至,清越的罄音先起,冷冽如泉,清脆似玉撞,一下一下敲在钟声嗡鸣的间隙里,满场的呼吸声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鼓点不疾不徐地加入进来,中和韶乐缓缓奏响。

    笙箫起,琴瑟鸣,柷敔启,埙缶奏,八音齐鸣,乐音如水般层层叠叠地铺开,整座圜丘都被庄严肃穆的雅乐笼罩着。

    江宁从未听过这样的乐声,一时震在原地。

    万籁之上,所有的乐音都稳稳托着一个身影,一步一步朝圜丘之巅走去。

    谢祈安身着衮冕,玄衣纁裳,九章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贵气逼人,腰间紧束金革带和大带,长身玉立,整个人挺拔如松,修长似竹。

    认识他这么久,江宁很少见他不笑的样子,这人连在尚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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