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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千金戏良缘》 25-30(第9/17页)
他在心底默默念: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“咳咳——”
一阵咳嗽声击碎了他的幻想。
太傅正了正色:“殿下,请专心。”
谢祈安乜了他一眼,身子没动分毫。
江宁却听进去了,托着腮思考起来:“太傅,君子为何喜欢淑女呢?还有为何写一句君子淑女,又要写一句采荇菜呢?”
太傅眼睛一亮,声音扬起来些:“这叫比兴之法,以捞取荇菜作比,表面说的是荇菜的流动不定,实则暗喻淑女难求,君子时而向左,时而向右,锲而不舍地追求,方能求得真心。”
江宁微微睁眼,忍不住跟着点头:“原来如此,写景并非写景,而是写情。”
“大小姐天资聪颖!”
得了夸奖,她翘着嘴角得意地望向谢祈安,忽然想起什么,悄悄问他:“殿下,那‘巫山云雨’是不是也是写情的?”
她偏头过来,身上那股玫瑰香忽然靠近,谢祈安正看的入迷,那几个字钻入耳中,登时吓的他白了脸,赶忙捂住她的嘴。
“唔……”
天资太聪颖,也不是什么好事!
他尴尬笑笑,附在她耳边小声叮嘱:“那个孤晚些时候教你,你先学这个。”
在太傅狐疑的目光中,他红着脸撤开手,终于别开脸去,不再看江宁,默默盯着面前的白纸出神。
江宁还有一肚子问题,小嘴叭叭个没完:“那君子和淑女后来成婚了么?他们生了几个孩子?荇菜好不好吃?太傅你吃过吗……”
太傅两眼一黑。
*
“你说什么?太子往东宫带了个女子?还是世子的未婚妻?”
凤仪宫,皇后沈婉宜正拨弄着鎏金铜炉中的熏香,听得宫女回禀,手中的金匙哐当跌在地上。
宫人们连忙跪下:“娘娘息怒,奴婢不敢胡说,人昨日便住进了东宫,此事在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,人、人尽皆知……”
“怎么都无人来回禀本宫?”
大宫女琳琅垂着头:“陛下派李公公传了话,说江大小姐只是在东宫伴读,谁也不许议论这事儿,若是谁敢私下里偷偷嚼舌根,便叫打发去辛者库服役,可奴婢今日听闻……”
她把声音压的更低:“听闻殿下今日是牵着江大小姐的手去文思殿的,一路上数不清的眼睛都看着呢!”
沈婉宜眼前发晕:“江宁……江宁是宁若芙的女儿?”
“回禀娘娘,正是。”
她扶着案沿坐稳,又揉了揉额角:“本宫命里是和宁家的女人犯克么?这么多年了,她还一直占着陛下的心,如今连她的女儿也要来占祈安的心么?”
眼眶气的通红,她努力忍住眼泪,抬头望向一碧如洗的晴空:“宁若芙,我才不要一辈子输给你。”
入了九月,秋风更紧,天边一片云倏地就散了。
她擦干净泪,站起身来,湖蓝宫装曳地而过,裙边精致的鸾鸟纹拖过栽绒地毯,振翅欲飞。
“琳琅,去膳房把陛下的汤取来。”
文思殿的课业刚刚结束,江宁嘴上叼着最后一块玫瑰酥,手上慢吞吞地收拾着纸笔,还小声念叨:“荇菜凉拌会不会更好吃?”
谢祈安靠在门边等她,等不及了,又自己走回来,把那本《诗经》放进她的小包袱里,捆了个结拎在自己手里。
“该用午膳了大小姐,孤都要饿死了!”
她不满地翘翘嘴:“你方才吃了我三块玫瑰酥,还说饿?”
福全小跑着过来传话,午膳已经在栖鸾殿备好了,谢祈安却忽然改了主意:“罢了,去养心殿吧。”
昨日和父皇约定的三件事里,就差这一桩了,一直悬在心里,堵的人没胃口。
江宁抬头看他,他笑着眨了眨眼:“父皇要见你,他日理万机忙的很,不如趁午膳这个时候他有空,咱们过去晃荡一圈,请个安便走。”
她还没开口,就被他牵着一路往养心殿去了。
养心殿的匾额下,御膳房的张公公正垂首候着,身后跟着一列传膳的宫人,个个敛声屏气,守在门外不敢进去。
谢祈安脚步一顿,御前伺候的大内侍李德忠上前来:“殿下,皇后娘娘在里头呢。”
目光在二人牵着的手上飞快一瞟,又朝着殿内努了努嘴。
江宁探了探头,小声问:“不进去吗?”
“进。”
谢祈安眸色微微一暗,话音才落,他牵着江宁推开了门。
迈过门槛的刹那,江宁忍不住放轻了呼吸。
殿内很安静,唯有一股浓郁的沉香气静静弥漫。
透过层层叠叠的珠帘,两道身影坐在一处,靠的很近。
光影错落,明黄与湖蓝的界限也不甚分明。
木偶人般的宫女们数着二人走来的脚步,适时掀起珠帘,玛瑙珠子轻轻一撞,玎玎玲玲,脆生的很,却压不住女声里隐隐含着的委屈。
“陛下为何瞒着臣妾?”
“婉宜,你听朕解释……”
话音未落,最后一道珠帘掀起,没了那些五光十色的珠子晃眼,明黄的龙袍与湖蓝的宫装尽入眼底。
江宁呼吸一紧,对着两道同时望来的打量目光说不出话。
谢祈安上前半步,未行大礼,只是颔了颔首:“父皇,母后,儿臣带江宁来请安。”
他悄悄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请安?”沈婉宜眼圈还红着,秀眉一蹙,“自古都是晨昏定省,谁家的规矩是大正午的来请安?”
“还是说,江大小姐家里没规矩?”
质问才落,父子俩同时张嘴。
“婉宜……”
“母后……”
江宁直挺挺站着,点了点头:“是,我在家里不必给人请安。”
两张嘴默默闭上了。
沈婉宜蓦地一怔,眉心蹙的更紧:“既来请安,为何不行礼?”
“哦!”江宁这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挣开谢祈安,手一会儿摆在左边,一会儿摆在右边,屈了屈膝行了个福身礼。
“宁宁给陛下和娘娘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轻如蚊呐,越说越心虚。
谢祈安忍不住偷偷憋笑。
没有一个地方是对的。
“呵——”沈婉宜轻笑,冷冷的目光盯的江宁心里发毛,“见了陛下和本宫,该行叩首大礼!”
“母后!”谢祈安猛地止住笑,挡在江宁身前,“她还不熟悉宫中礼仪。”
“正因为不熟悉才要学。”
母子俩视线一碰,气氛骤然紧了几分。
谢行舟赶忙打圆场:“规矩得学,但不必急于一时,慢慢来,慢慢来……”
“不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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