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HP]养父是福尔摩斯: 19、第 1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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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*

    威尔逊的铺子位于一条不甚宽阔的街上。

    门面上方悬着典当铺的标志。橱窗里摆着银匙、怀表、一把有裂纹的小提琴,以及两只彼此并不相配的烛台。玻璃擦得不坏,可是窗内陈列的东西太多,光线挤进去之后,便没有多少余地再照亮屋子。

    我们到时,街上正有人卸煤。

    煤块碰撞铁铲的声音,一阵阵盖过铺里细密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威尔逊的雇员从柜台后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是个年轻人,衣着整洁,脸上有一种很容易使顾客放心的耐心。他先向雇主打招呼,再望向我们,最后看了看哈利。

    “钟修好了?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威尔逊说,“几位想看看旧钟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请。”

    他把挡在过道上的一张椅子移开。

    铺子的后半间比前面更暗,却也更暖。木头、旧呢料、钟油和金属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很难称为好闻、却令人相信这里确实在做事的气味。

    许多钟在不同的时刻走动。

    有的声音干脆,有的略微拖沓;一座高大的落地钟每次摆动,都仿佛先在胸腔深处犹豫一下。

    哈利站在我身边,听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它们没有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也未必都在告诉你准确的时间。”威尔逊说,“送到这里来的东西,多半各有毛病。”

    他领我们看那座黑木钟。

    钟比我预想的大,摆在一张结实的矮桌上。黑色木壳的表面已经失去光泽,正面嵌着发黄的钟盘,下方有四只短铜脚。右侧木板补过一处,颜色比周围浅些,像一块没有完全愈合的旧伤。

    “就是它。”

    福尔摩斯弯腰看了看上弦孔。

    随后,他问能否看看背面。

    威尔逊十分痛快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我帮他把钟转过来。它比外表更沉,底部擦过桌面时,发出一声低低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哈利站得离桌角近些,忽然说:“这里沾到墨水了。”

    左前方的一只铜脚侧面,果然有一点已经干透的蓝黑色墨迹。

    “柜台上什么都有。”威尔逊说。

    他拿布擦了擦,没有擦掉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看了一眼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钟背的木板用螺钉固定。几枚螺钉边缘很亮,与附近积下的灰尘并不相称。

    “最近打开过?”

    “斯波尔丁清理过几座旧钟。我也拆过。修理铺里,这算不上稀奇。”

    “这座钟是谁的?”

    威尔逊走到柜台前,拿来一本登记簿。

    簿子很厚,皮封面边缘已经裂开。夹在里面的纸条探出长短不一的角,像一群不肯排队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翻了几页,没有找到,便向雇员招手。

    “那张黑木钟的票呢?”

    “我找给您。”

    斯波尔丁伸手去接登记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张松散的纸从书页间滑出来,落在哈利脚边。

    孩子蹲下捡起。

    我看见纸上有一些抄写的人名,另一面留着几道墨污。其中四点墨迹排列得相当整齐,几乎构成一个小小的长方形。

    “这个也是账吗?”哈利问。

    斯波尔丁把纸接过去。

    “草稿。”

    他将它夹回登记簿中,动作很自然。

    哈利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登记簿翻到相应的一页。钟的当票尚未到期,不能出售;威尔逊只报了大致情况,便将簿子合上了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也没有索取更多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几座钟,问了两句机芯与木壳的区别,随后挑中橱窗里一只不起眼的旧闹钟,请威尔逊替哈德森太太留到次日。

    这使我们的来意显得十分完整。

    临走前,年轻雇员将门打开,提醒威尔逊不要误了下午的工作。

    “您得先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,知道。”

    威尔逊回头望了他一眼,语气颇为满意。

    那种满意一直保持到我们走出半条街之后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您什么也没问出来。”威尔逊小声道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您希望我在您的雇员面前,询问谁把三英寸的钥匙变成了半英寸?”

    钟表匠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请照常去抄书。钥匙的事,暂时不要提。如果有人问您今天在贝克街做了什么,就说您修好了一座钟。”

    “这本来就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,实话通常比较容易记。”

    威尔逊看了看怀表,终于匆匆告辞。

    他走出几步,又回来问,是否需要先付一点费用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摇头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再说。”

    那位红头发绅士带着满腹疑惑走了。

    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,哈利才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我想说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福尔摩斯停下来听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张草稿,上面放过一个很小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墨点像四只脚。前面左边的那一点,比别的深。还有一只缺了角。”

    孩子用手指在掌心比画。

    “那座黑钟的一只脚也缺了角。”

    我回想起我们转动钟身时看见的铜脚。后面的一只,确实磕掉了很小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说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他拿走了纸。”

    哈利朝铺子的方向望了望。

    “而且福尔摩斯没有问那把钥匙。我想,也许现在不适合问墨水。”

    我的朋友伸手,替他把被风翻起的领子压好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那几个墨点离得多远吗?”

    哈利又比画了一次。

    大约两英寸长,一英寸宽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从口袋里取出小本子,翻开给我看。

    我这才发现,在威尔逊搬动那座钟时,他已经记下了铜脚之间的大致距离。

    十二英寸。

    六英寸。

    我望着那两行数字。

    街上刚刚过去一辆空车,车轮在石缝间颠簸,发出一连串响声。等它驶远,我发现哈利仍然在看福尔摩斯的本子。

    “也是六倍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把本子合上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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