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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朕就静静看你表演》 190-199(第15/34页)
心中早就已经麻木了。
万幸她的婚事还算不错,对方是县里铁铺的儿子,看中她模样标致,踏实肯干,将来等她嫁过去,夫妻两个好好经营家里的铁铺,日子总比娘家舒坦。
唯一不放心的,便是六娘。
别看六娘平时在爹娘跟前做小伏低,但她看得真真儿的,六娘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好些字条,平日偷偷塞在袖中或是香囊中,她在悄悄地学着读书写字。
她不知道六娘想做什么,她只怕六娘不能如愿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俞五娘摸了摸妹妹的脸颊,“左右他家也不嫌弃我,至于嫁衣么,娘总归是会再给我扯上几尺红布的。”
只是多半会选更次更便宜的料子罢了。
她叹口气,强装笑意,满不在乎地道:“凭你姐姐我的手艺,不出半个月就能裁制妥当。晚点准备也好,省的像三姐那会一样,嫁衣裁小了,硬是饿着自己不敢吃东西。”
六娘梗着脖子还想再说,俞五娘却讲起了今日年礼的来历,“听说是县里乔家给的贺礼,方才刘婶子还和我念叨,说是乔家二爷跟山长是忘年交,乔家还有位小公子,正好也在书院里用功备考。”
跟山长是忘年交,又姓乔,那不就是阿澈的父亲?
六娘按捺住心中好奇,刻意顿了一会,装作困惑地问姐姐,“乔家很富贵么?”
俞五娘蹙眉想了下,把刘婶子听来的那些风言又一股脑地说给了妹妹,末了肃着脸叮嘱,“这都是外头人背地议论的,乔家既然同山长有交情,又叫咱们沾了这个光,于情于理,都该心存感激才是。”
六娘点头如蒜捣,她当然感激乔家,阿澈可是她从小到大最最感激的人。
然而,还没等她再把姐姐的话细细捋上一遍,俞五娘就拉着她回到了二人共住的房间里,格外谨慎地将门闩上了,“六娘,你明年就该及笄了,可知道爹娘对你的婚事,有什么打算?”
她羞得粉面飞霞,嗔怪着去推姐姐的胳膊,“我是六月的生辰,还有半年呢!”
“再说了,姐姐你出嫁之后,家里的活计总得有人来做,爹和娘哪里肯让我早早嫁出去,多半要留我几年。”
因为想到某个人,她说话的时候半点不见急切,反而还挺满意这般安排。
留在家里,就能留在书院做使女,就能继续和他见面。
俞五娘欲言又止。
六娘说的确实没错,她自己和前头的四个姐姐,婚事都是从及笄的前一年就开始张罗。原因无他,爹娘急着把女儿卖出去,好换得一份彩礼补贴家用。
但到了六娘这里,却一反常态,迟迟没有动静……
她不敢问爹娘的打算,只能抓着六娘的手再三叮咛,“一定要时刻警醒,千万别叫他们拿你的婚事去填了窟窿!”
六娘懵懂点头,心里却在盘算,一会得尽快溜出去和阿澈见面。
原想着换一身衣裳,再问五姐借一支簪子的。
奈何她刚要开口,外头就有人急冲冲地找上门来,说她还剩下一间斋舍没有洒扫干净,主事的张婆子发了怒,叫她赶紧回去。
两姐妹面面相觑,还是六娘一下子反应过来,这是阿澈派来的人。
她赶紧朝对方福了福,“巧儿姐姐,实在对不住,我这就随你一道过去。”
巧儿瞥她一眼,也不说什么,冷冷地扭头就走,六娘忙不迭小跑着追了上去。
一路上,巧儿疾步如飞,半点套近乎的机会都不给她。就在六娘以为自己会错意的时候,对方却又将她领到讲堂后面的抱厦跟前,面无表情地比了比手,“进去吧。”
里面坐着个身穿朱柿色锦袍的少年,眉目朗朗,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迎出来,“六娘,你可来了!”
他这一身太过晃眼,无端地叫她有点怯场,“阿澈?”
乔怀澈满心惦记着献宝,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不自在,将背在身后的胳膊转出来,连带着一本书册也被捧到了她眼前。
六娘垂头辨认书名,“《忠贞孝女荀娘传》?”
他赞许地点头说对,神气活现地朝她眨了眨眼睛,“这本书可是我挑了好半天才选出来的,书里写的,恰是这荀娘用功读书,然后扮做男子上京应试的故事。”
她欣喜地追问结局,“那后来呢?她真的瞒着所有人做了官么?”
乔怀澈一时语塞,支吾道:“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,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……”
眼看她失落地垂下头,他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冲动,把书搁在桌上,翻到写着荀娘会试落榜的那一章,毫不迟疑地将后头的书页尽数撕了下来。
六娘被突兀的撕纸声吓了一跳,“阿澈,你怎么——”
他随手将撕下来的那几页揉成一团,捏在手里,冲她扬起眉梢,“我想了想,觉得六娘应该不喜欢这个故事的最后几章,那么不妨等你读过前面的情节,再自己续一个满意的结局。”
“如此一来,正好也可作为书写练习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他笑意盈盈,语气无不得意。
她心领神会,笑着应承,“那我要整整一匣的糖果子!”
后来乔怀澈时常想起那一日,她改了书中荀娘的结局,却逃不开自己的命运。
那一年的正旦节,乔家却难得热闹起来。
正月初六日,乔怀澈一早给长辈们问了安,正专心致志地清点自己给六娘攒下的糖果,乔二夫人却破天荒地过来寻他,“小九来了。”
他一头雾水,“什么小九?”
“嗳!你这孩子。”乔二夫人也是满脸不快,“不就是蔺家那丫头么,去年大张旗鼓办了场及笄礼,却不知怎的,婚事拖到这会还没敲定,今儿又上咱家来串门子,可别是还不死心惦记着你。”
“那儿子就更不该出去见她了。”乔怀澈把匣子盖好,不动声色地收到一旁的柜子里,转向母亲正色道:“她如今已经及笄,便没道理随便同外男相见。再说咱们两家又不曾沾亲,若传出去了,于她名声也是有损。”
他句句在理,乔二夫人也深以为然,只是面上仍显为难,“你祖母同蔺家老夫人一向投缘,你且过去磕个头便走吧。”
乔怀澈灵机一动,“那我跟大哥哥一块儿过去!”
这招确实奏效,他二人不管见礼还是落座,全都形影不离,饶是蔺家老夫人有意单独问话,也叫乔二夫人一应代答。兄弟俩坐了不过一刻钟,就借口要回房温书,以准备今岁秋闱下场,堵得蔺老夫人一句阻拦的话也说不出来,眼睁睁地看着两兄弟又并肩离去了。
出了养颐堂,乔怀澈赶紧对着哥哥又是拱手又是抱拳,他哥哥是个精明人,一眼就看出来弟弟存着小心思,不由分说搂了他的肩膀,凑近了问道:“说老实话,你莫不是心里有了哪家姑娘?”
乔怀澈心虚转目,“她、她还未及笄呢……至少也得等到半年后再议……”
况且以六娘的出身,想必是入不了长辈们的眼,贸然说出来,只怕他们会以为六娘是那种不检点的女子,从而对她偏见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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