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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朕就静静看你表演》 190-199(第13/34页)
他挑剔地皱着眉头,“不要叫我公子,就叫阿澈便好。”
她有些意外,莫名更有些害羞,声音也不知不觉间压低了,“阿澈……”
但乔怀澈很满意,简直有种老师对着学生授业解惑的成就感,“对,对,就是这样。”
说着,将手中的小方匣捧给她,“喏,这是我给六娘的赔礼。”
六娘受宠若惊地接过来,在他热切的注视下打开匣子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“这些都是给我的?”
他含笑说是,“如果你尝着喜欢,下次回家省亲,我还给你带。”
在他的想象中,六娘要么欣然接受,要么为难推拒。
他没想到她很认真地思忖了一会,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眼底,诚恳请求道:“我可以不要糕点,我想识字,阿澈……你可以教给我么?”
乔怀澈当然不会拒绝她,只是有些好奇,“识字读书是好事,不过你怎的想到要学这个?”
她笑得很坦然,“我阿爹阿娘因为都不识字,之前给人家做工被诓走了银子,我不想也这样下去。”
“但我又不想只学几个字。”她大大方方地亮出野心,语调豁达而爽朗,“我知道,一般人家的女子都不学这个,只有高门大户的小姐们才讲究知书识礼。”
“即使我学会了,恐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,但我就是想学,想要去了解。哪怕旁人看来无用,但我并不在乎。”
乔怀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,起初是没想到她能有这般见识,随即又为自己的狭隘感到抱歉,郑重其事地对她点头许诺,“好,我教你。”
于是从此以后,乔怀澈每晚都在斋舍翘首以待。
她通常在戌时做完手头的活计,甚至有时候要到戌正才能寻得机会偷溜过来,不管多晚,他总是点一盏小灯,好脾气地等着她,给她提前准备好糕点,还有笔墨纸砚。
他记得,第一次教她写字,写的是她的名字。
那时候她还叫六娘,俞六娘。
他当时故意卖个关子想逗她,“从来没人和你说过,你的名字怎样写么?”
她绞尽脑汁想了想,不太确定地提起笔,在纸上写了“于六”两个字,“对么?这是从前邻家的哥哥教我的。”
乔怀澈失笑,按捺住心中的不快,先夸奖她,“六娘很聪明。”
继而话锋一转,“但是只写对了一个字。”
他示意她把笔递过来,慢慢地,一笔一划地写下“俞六娘”。
同时饶有兴致地给她讲解,“起初听你说姓俞,我也不太确定究竟是哪一个字,特意去伙房打听过,才晓得是榆树的榆去掉木字旁。这一个俞字,乃是空中木为舟之意。”
他在纸上落下“虞”、“余”两字,继而又用笔杆指了指她之前写的那个“于”,“此四字皆可作为姓氏,读音亦是完全相同,所以以后再有人问你名姓,可要记得用我教你的话来解释。”
“至于别人教你的,”他不屑地瞥了眼那个歪歪扭扭的“于”字,一本正经地告诫她,“那纯粹就是瞎掰,净会误人子弟,你若信以为真,说出去是要闹笑话的。”
她诚恳点头,心悦诚服的模样俨然是个受教的学生,冷不丁又问他,“那你的名字呢?怀澈二字又作何解?”
乔怀澈偏不告诉她,还学着夫子摇头晃脑,念念有词,“朱子读书六法中,第一条便是要循序渐进——”
知道她多半听不明白什么叫循序渐进,又耐心地用大白话给她解释,“这是说咱们读书学习,不能眼高手低,要先学好简单的,才能学会困难的。”
见六娘一知半解地点头,他脸上笑意更深,从书箱中翻出一本《幼学琼林》来搁在桌案上,“六娘若能将此书通读、理解,便也自然而然地就能知道,我名怀澈是何含义。”
让她自己去主动探究,可比他平铺直叙地给出答案更有意思。
六娘亦是同样想法,都不消他再说些什么,立即将那《幼学琼林》拿在手里,小心地拈着书页翻阅起来。
她看不懂,唇边却漾起满足的笑意,眉眼弯弯,满是期待,由衷感慨道:“真好,我真想赶快学会这书里的所有字句,要是一夜之间就能学会该多好!我简直连觉都不想睡了!”
他跟着一起笑,“那可不成,你要是不好好睡觉,脑子里会一直混混沌沌的,学起来反而更慢。”
“不过么。”他很得意地扬着脸,胸有成竹,“我来教你,保管两个月内通读此书。”
瞧她还是苦着脸,乔怀澈一语道破,“六娘是否觉得,两个月也还是太慢?”
她红着脸躲他的视线,“我大字还没不认识几个,却已经心中急不可耐,是不是很……”
她惭愧得说不下去了。
乔怀澈还是挂着笑意,温和地摇摇头,手中却变戏法似的拿出张字帖来,“六娘若想更快些,便要每日用这字帖描红,如此日积月累,你认识的字便会越来越多,又因为反复临摹,也能够越记越牢。”
再看六娘呢,脸颊还是红扑扑的,眼睛里却一下子有了光彩,左手拿着《幼学琼林》,右手接过他的字帖,俨然是喜不自胜,哪个都舍不得放下。
那一晚,六娘足足在他的斋舍中学到亥时三刻,才恋恋不舍地搁下笔,又特意将描了字帖的白麻纸裁成小条,再将每一个纸条都仔细卷成小卷,细心地收在腰间的香囊里,以备白天闲暇时可以拿出来记忆、温习。
自六娘前来跟他学习的第三日起,乔怀澈收起了自己的蝈蝈笼子。
书童险些以为听错了他的吩咐,“公子,这蝈蝈……这可是大公子花了十几两银子,又差人去街市寻了好久,好不容易才给您买来的。”
他有点不耐烦,大哥哥一番好心自是不必多言,但眼下,这不是还有更要紧的事么……于是便不再解释,径自提了笼子走到院中,打开笼门的机簧,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蝈蝈放走了。
书童看得目瞪口呆,乔怀澈只做不察,云淡风轻地坐回案前,翻开尚未看完的那卷书,专心致志地默默诵读。
要想教好六娘,他势必得先将这些经义倒背如流。
其实哪里就需要他这么上心了?
纵然他唐突地吓到了她,但若是仔细计较,难道不是她擅自闯入庞四郎的斋舍么?
再说了,他也送了家中糕点前去赔礼,即便不教她读书识字,也完全可以算是两清。
但少年的心思从来捉摸不透。
他不在乎谁欠了谁的,他只怕恩怨两清,再无瓜葛。
彼时小儿女情窦初开,尚未看清自己心中情意,却不约而同地,谁也不提这欠欠还还的来往是否两清,以为凭这一份默契,你不言,我不语,就可以日日相见相伴。
六娘比他想象中还要勤奋,所以他更加不敢懈怠。
不是为了比过她,而是怕配不上她。
六娘果真只用了一月又一旬,便能将《幼学琼林》中的各个篇章熟读成诵,只是写字时总是丢三落四地忘记笔画,每每被他盯着描红,便拉长了脸撅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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