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就静静看你表演: 170-180

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朕就静静看你表演》 170-180(第10/17页)



    月仙呆呆地听着他剖白自心,一时间忘却了言语和动作,竟糊里糊涂地被他搀扶起来。眼眶湿热,她难为情地眨了眨眼睛,哽咽着想说点什么,比如恭敬谢恩,比如立誓效忠,无奈太过动容,舌头好似打结一般笨拙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他先开口。

    月仙不懂,为什么他比自己还要无措,直到下一瞬,他说:“明君贤臣,原是很好的一段佳话。”

    “可朕对你的心意,早已不止于君臣知己……”

    委婉的表白,却令月仙如遭雷劈,她浑身僵硬,止不住地打颤——他是要自己入宫吗?

    不、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,不能被动地等着他安排自己的命运。

    恐惧席卷而来,她想拔足逃跑,双腿却不听使唤地钉住,紧要关头脑中一片空白,恍惚间,皇上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,“……万一何卿办事不力,还须另做打算。朕思索多日,唯有此法既能解眼下困境,又能护你无虞……”

    她杵在他面前,直挺挺地,不动也不说话,空洞的目光中,仅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。

    薛放止住话头,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,也不再继续往下讲,只最后万般留恋地又瞧了她一眼,那一眼中有太多无法言明的情愫,不舍、挣扎、抉择……他不知道上天是否还愿意眷顾自己多一次,让他还能有机会在今后某日同她一一道来。

    他微微低下头,郑重地同她四目相对,强行让她回过神来,“阿栩,等在这里不要走,朕有一样东西给你。”

    皇上转身往外走,留下月仙独自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千头万绪打成死结,她是被缠住翅膀的蝴蝶。

    也许很快的,这双翅膀就要被撕掉了吧。

    胡思乱想被脚步声喝止,月仙战战兢兢地抬头去看,见皇上手里揽着一方狭长的锦盒,从中取出一道圣旨,缓缓行至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竟是……有旨意给她。

    难道当真要即刻命她入宫?

    木然折膝跪下,她闭上眼睛,如同引颈就戮一般绝望。

    沉默的抗拒比激烈的言辞更伤人,薛放叹一口气,惆怅地弯下腰,将白玉卷轴递到她面前,“这圣旨……你自己打开来看便是。朕……不是来宣旨的。”

    她怯怯地伸手接过,展开来,只粗略扫了一眼,就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月仙骤然变了脸色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强行捞出的一尾红鱼,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,却仍有濒临窒息之感。

    嘉宁二十七年,先帝驾崩前的两个月,他写下这道圣旨,册姚岚长女,为下一任皇帝薛放的皇后……

    竟是先帝的意思……

    很简短的圣旨,却凭空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。月仙跌坐在明德宫的绒毯上,“咚”的一声,沉闷的钝痛自靴底侵袭而上,穿肠钻心。

    皇上急切地伸手要去扶她,终是慢了一步,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形矮下去,绯袍延宕垂落,复聚成一朵浓郁的红云,衬着那张血色尽褪的面颊,脆弱得仿佛轻轻碰一下就要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日影悄移,天光逐渐烧得炽热,夕照穿窗直入,温煦地打在他的手上,将露在袖子外手腕也一并包裹。他不戴手串,只有浅淡的熏香味道自然而然地透出来,充满了安抚的意味,却教月仙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
    舒展开来的手掌心是一道危险的请柬,皇上的沉默让他的企图更加不言而喻。一旦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,就会被他紧紧攥住。

    届时她能否全身而退,都在他一念之间,再也由不得自己。

    她腿脚麻木,挣扎着动换上半身往后缩,喃喃道:“不,我不想……”

    明确的回绝早在皇上意料之中,他也知道,她如今是再受不得半点惊吓了,遂打消了继续倾诉的念头,伸臂取过锦盒,屈膝蹲下,递给那个呆呆愣愣的小木头桩子,极温和地告诉她,“朕不是来宣旨的,你别怕,把它收起来吧。就当朕送了你一卷画,好不好?上头的内容,除了你、我、先帝和老师,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圣旨卷好,就着她的手重新装回锦盒,“天快暗下来了,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吧。”

    月仙懵懵懂懂地抱着锦盒起身,徒劳地动了动唇,想说些什么,却又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四肢早已不听使唤,她囫囵行了礼就往外走,甚至不敢多看皇上一眼。

    可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先不要毁掉这幅画……可以么?”

    月仙站定脚步,仍然不敢回头。

    “朕没有别的念头,朕只是……”那道背影单薄、瘦削,纹丝不动,皇上欲言又止,“算了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一声不吭,失魂落魄地沿着夹道往外走,脚步迟缓而虚浮,简直和游魂没有分别。过分复杂的情绪似有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她腾出一只手,狠狠揪住官袍前襟,但这样的纾解不过是隔靴搔痒。

    为什么,究竟为什么?明明已经如愿以偿地不必入宫,她却没有半点逃过一劫的庆幸。

    皇上开明得让她动容,他本可以直接宣旨,自己纵然再不愿意,也不可能罔顾家中几十口人的性命抗旨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。

    皇上也可以按下不表,将圣旨继续留在手中,做个把柄,日后仍可以拿出来逼她就范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。

    方才的拒绝,一定把他的心彻底伤透了吧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才正视自己对皇上的心意,却因为女扮男装的顾虑不敢开口,直到他递过圣旨的那一霎。

    可是,还来得及吗?

    还会有机会告诉他吗?其实早在昭兴八年的典籍房,他还不知她的女子身份,却斩钉截铁地向她承诺“应梦贤臣便是生为女子,朕也绝不辜负”的时候,在她心里,他就已经与旁人不同了。

    忽有笛声响起,哀婉缠绵,如泣如诉,穿过重重宫墙,铺天盖地而来。

    她从未听过这支曲子,却须臾间就辨认出,是她熟悉的那管竹笛。

    眼泪应声而落。

    她没有停下脚步,笛声也没停,又走过一条长街、一座宫殿,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,那笛声居然并未有分毫减弱……

    金乌西沉入云,绯红的霞光被风吹散,一缕一缕变得暗淡,暮色温柔地弥漫开来。她那片暧昧的晦暗下,猛然顿足回身,笛声也跟着猛地颤了一下,目之所及,皆是来来往往的宫人内侍,唯独没有她在寻找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泪水越落越凶,这是场只淋湿她一人的骤雨。月仙在朦胧的雨雾中重新抬起脚步,那笛声像个忠诚的随从,不远不近地跟着,依依不舍地相送。

    她没有直接打道回府,而是先绕路去了顺和堂。医馆正准备闭门打烊,她冷不丁闯进来,冒冒失失地叫住坐诊的医女,“阿姐,我姨母呢?”

    “师父在后头清点药材,大人稍坐片刻吧?”

    她不答话,径自掀了帘子往后院走,留下那医女诧异地看向同伴,“大人今日仿佛丢了魂……”

    张素元亦被她的落魄模样吓了一跳,把人带进屋里坐下,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旧钢笔文学】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