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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朕就静静看你表演》 160-170(第17/20页)
上——她已经亲自动手了,她要的就是他因此降罪责罚。既为了姚岑所受的委屈,也为了做给对她虎视眈眈的那些人看,让他们确信,姚栩在朝中并非一家独大,即便是她惹恼天子,也不会被轻饶。
于是他很配合地说好,“你也觉得朕不会一味袒护薛敢,这就足够了,剩下的事情交给朕吧。”
边说边回身踱到条案前,最后一字落下的同时,一个白瓷茶盏被掷在了地上,像朵被掰碎的白玉兰。
他有些惋惜地撤回胳膊,“朕还挺喜欢这种素净的款呢,早知道今天叫他们换一套别的。”
月仙还没来得再答话,就见皇上脸色倏地阴沉下来,朝外高声道:“把季秋给朕叫过来。”
这架势把外头人都吓得够呛,等季秋来了,皇上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,“你带阿栩上北镇抚司去,做个样子。对外就说,朕为着薛敢的事情,打了她四十板子。”
金泉山上的那一遭,京中大街小巷早已传遍,季秋自然也有所耳闻。他诧异地瞥了月仙一眼,实在没料到,薛敢的命根子都被割了,皇上竟然也只是假打四十大板,还真就舍不得罚她半点。
收回视线,他忙不迭拱手领命,抬起头来,正撞上皇上关切的目光,仿佛怕他一个不留神真打了姚栩似的。
他无奈,只得再添多一句保证,“臣谨遵圣旨,请万岁放心。”
“不过,”话锋一转,他斟酌道:“虽说四十板子可算是重责了,但臣以为,只罚这一项,未免仍有些偏颇。”
主意不难拿,皇上很快就决定好了,“官职是不可能降的,朕答应过你。”这话是朝着姚栩说的,说完才转向季秋,“那就再加罚俸三年。”
月仙有点恍惚,他是答应过她,最初是昭兴十年馆课改制,彼时她得了天子如此许诺,心中激动欣喜之情几乎难以言表,待庶常馆诸事处理妥当,又觉得自己太过贪心,皇上大约就是想给她壮壮胆罢了。
后来是昭兴十一年,他问她想去哪个职上,她想去都察院施展一番,却又担心叫他失望,故而只开口讨了个七品御史,比当时身上的六品主事还低了一级。也是那一回,同样的承诺,皇上对她说了第二遍,封她做了四品佥都御史。
坦白说,今日面圣,她从没指望过皇上能说出这句话,从她打定主意要去亲自报复薛敢,就已经做好了承受天子之怒的准备……但是她心底却也有莫名的自信,总觉得他生气归生气,到头来仍然不会重罚自己。
她猜他舍不得。
多僭越的想法,简直可以用大逆不道来形容了。
人真是奇怪得很呐,这么大胆的念头都敢想,可等到一切成真了,却还是免不了惊讶恍惚。
原来他真的舍不得。
舍不得她。
那么……是否也意味着,她其实从一开始,也存了利用他的心思?因为大有把握,所以行事才会如此嚣张直接?
月仙脑中乱哄哄的,身旁的季秋却麻利得很,连个招呼也不打给她,立时就从外头叫进两个一道来待命的缇骑,一左一右押着她就走。骤然的变动吓了月仙一跳,她本能地挣扎起来。
皇上不由掩唇而笑,季秋出其不意,当着缇骑的面假戏真做,这下落在旁人眼里,实在不能更真了。
人是下午押去北镇抚司行刑的,天还没擦黑,姚栩挨打的事就已经传到了众人耳中。
饶是季秋向来御下严格,无奈这次姚栩不知分寸,惹怒圣上,虽然没人亲眼目睹,流言却也传得有模有样。
“打到最后,人差点连气都断了。得亏季大人心善,寻了床被子裹着,用马车拉回姚家去了。不过这回皇上动了真格,姚大人身子骨又弱,以后能不能下地都难说呐!”
叶颀绘声绘色地学完舌,犹不放心,探究地盯着月仙半盖在身上的衾被,“阿栩,你当真没事么?”
不待月仙开口,乔怀澈就笑着接过话头,“竹修兄这是关心则乱了,你仔细瞧瞧阿栩的脸色,若真结结实实挨了四十下板子,哪里还能有力气卧在床上同咱们闲聊?”
叶颀仍旧半信半疑,月仙便跟着抿唇一笑,“确实并无大碍,实是小弟太过莽撞,连累竹修兄为我担心了。”
“既然无碍,怎得又偏要卧在床上?”连濯接口问道,他也同叶颀一样,唯恐她在北镇抚司受了伤。
月仙见瞒不过去,只得眨眨眼睛,“皇上体谅我是心疼小姑姑,所以只叫季大人做个样子。是我怕这戏做不真,好说歹说才劝动他,终于让我挨了十下。”
此言一出,对面三人神情立刻变得严峻,月仙赶紧摆手安抚,“皇上再三叮嘱过季大人的,他虽经不住我一再恳求,但那十下板子皆是收着力道,已经是格外照顾我了。”
趁着他们抚胸吁气的功夫,月仙把话岔开,“子善兄呢?怎么未同你们一起来?”
叶颀脸色有些尴尬,“他近来家中事忙,说是夫人有孕,怀相不好,家里上下悬心,实在不得空,只好先托我一并捎些补品来。”
月仙点点头,唏嘘道:“我有段时日不曾见到子善兄了。想当年大家同在玉堂,可如今我去了吏部,竹修兄也高升了国子监祭酒,官越做越大,想要如过去一般聚在一处,竟也愈发难得了。”
气氛一时冷下来,叶颀回想起往昔三人在翰林院结伴而行,心中格外不是滋味。何良一直就是乐善好施、左右逢源的性子,官场上有了好缘法,合该替他高兴才是,可也不知怎的,心里竟酸酸涩涩的,涌上一股莫名的悲愁。
还是连濯又说回正题,问月仙打算养病到何时。她以手托腮,蹙眉思忖了一会,“我问了季大人,寻常人挨四十板子,少说也得修养月余才能行走,我索性等六月里再回衙门去。”
说着又去探乔怀澈的口风,“心澄可知皇上意下如何?”
乔怀澈摇摇头,“万岁还未有示下,只把你留在衙门里的差事交由我暂代,等过几日我将话带进宫去,再看看皇上的打算。”
可不是得进宫一趟么,皇上肯定已经从季秋口中得知她真挨了板子,这会不知道该有多惦记。
这才是月仙挨打之后的第三天,按说她身上血肉模糊,哪有招待客人的力气和精神,祖父又远在眉州老家,也不好叫姚岑陪着客人一直坐,故而也不再多留他们,一一谢过之后,就命仆婢好生送客了。
又过几日,先是乔怀澈过来,代皇上传话说就按她的意思来,务必要把身上养好,切莫逞强着急。再是连濯登门,却是为了何良。
连濯也隐隐觉得,何良跟大家愈发显得疏远,留心打听了一下才知,何良时常出门赴宴,跟他同席而坐的那些人,多是出自闵青和聂聆门下。
她听了,并不意外,黯然沉默片刻,也不责怪什么,只是说:“仕途原就各有走法,希望子善能得偿所愿吧。”
连濯一语道破,“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水患,你那几本奏疏一上,何叔赟这么多年的名声荡然无存。纵然你绝非故意为之,但子善作为何家后人,心中怎么可能毫无芥蒂?”
“是呀。”她浅浅颔首,“所以我不怨子善,他只是需要时间解开心结。更何况,闵、聂两位大人门下,也有不少栋梁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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