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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朕就静静看你表演》 140-150(第15/19页)
笑,“臣当时确实为此忧心,但后来您不是也允准了臣的提议么?既然您已经明白过来,臣当然就不必再去深究,只要黄淮泛滥的弊病能得以祓除,臣就心满意足了,何需去计较那许多?”
却没想到,她的“大事化小”,正正好触到了他的逆鳞,皇上的面色倏地冷下去。
他和她其实是很像的,越是愤怒,越是失望,表露在人前的那一面就越是平静,像风雨呼啸而来前积聚的浓云,不声不响的,却最是叫人不寒而栗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果然她手足无措了,慌慌张张地仰起脸看他,大气也不敢出。
她被吓坏了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翕动着,像尾搁浅的鱼。
皇上别开视线,他不想再错上加错了,深深吸口气,平复了下心境,这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。
按照他心里想的,他该是冷冷地把最后几句诘问说完才对,可是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陡然一惊,他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委屈,湿漉漉的,听起来几近哽咽。
他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,堂堂一国之君,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委屈如斯,可他这一刻不想再克制了,他已经委屈地藏起了自己的心意,倘若连这份委屈也要掩饰到底,那该是多么可悲!
“朕从来都没有故意不答复你的奏本,是因为通政司有人从中作梗,这些奏本才一直没有送到朕的案前。”
“朕看完你的《黄淮治水疏》确实犹豫了,甚至朕想告诉你,时至今日,朕也觉得应该再去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既因为朕不放心祖陵受水灾威胁,也因为朕怕你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。朕不赞同,甚至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坚持,可朕还是允准了,只因为那是你提出来的。”
“朕不是向你的计策妥协,朕从头到尾,都只跟你一个人低头。”
“就是这些话,”他低声补充,“或许在你看来,朕解释的这些因由并没有黄蕴英的身后事重要,可是对朕而言,这些却至关重要。”
“即便没有朕与你的君臣情谊,哪怕你只是大彰的佥都御史,哪怕你根本不在乎朕有没有故意不回复你,也不在乎朕为什么支持你,仅仅是为了淇州水患,朕也觉得,此事有必要说与你知悉。”
第149章
一气呵成。
多少个夜里百转千回的心事, 多少次欲言又止的自我压抑,今日大抵是有些昏了头,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, 一股脑倾吐出来。
痛痛快快地说完,皇上如释重负, 他是畅快的, 但这畅快中犹有一丝隐约的悲凉——他情真意切的告白, 落在她眼里, 恐怕也只是自说自话。
再看她,瞠目结舌, 半晌无言, 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皇上有些懊恼,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,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,却总是在她面前一次次破功。
他何尝不想两个人坐下来推心置腹,可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根本按捺不住。他甚至已有预感, 如果再强撑着按捺,恐怕他这颗心、这个人,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烈焰吞噬殆尽。
月仙着实被他突如其来的宣泄吓了一跳, 但真正令她倍感吃惊的,是他那委屈的控诉,原来他竟然如此地在意,近乎苛刻般地, 不允许自己跟他之间有任何的龃龉或是误解。
就像她方才说的, 在接到他下令修筑汴河大堤的圣旨后, 先前的不解和不甘尽数消弭, 她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却没想到,此刻他执拗而坦诚地跟她摊牌,原来他并不完全懂。
可是,这是为什么呢?
她困惑地望着他,虽然他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——他之所以赞同,只因为提出这一计策的人是她。
只因为是她。
严丝合缝紧扣的心门忽地一动,仿佛能听到门环震颤,铮然作响。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,是什么呢,轻快的活泼的某种小动物,兴许是鹿,又或者是飞鸟,雀跃而欢喜地到处撒欢,拦也拦不住。
她欢喜他郑重其事的解释,有点冒失,有点突兀,可越是这样莽撞,越显得真挚。更欢喜二人尽管政见不同,仍能坦诚相对,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君臣相知。
欢喜之余,她却并不敢安然领受。
他的信任几乎不问缘由,俨然有任人唯亲的兆头,这对执掌天下的帝王而言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想起身,但他仍站在圈椅的紧跟前,那股毫不动摇的气势极具威压,让她不由自主地退缩,月仙只好往前挪了挪,暗暗将腰背挺直,试探着劝他。
“朝中办事自有规矩章程,臣不敢违背,君臣之间若有分歧,臣理应为您答疑解惑,否则即便臣再占理,也该领失职之罪。臣蒙万岁信任,心中不胜感激。但臣更愿意您像今日一般,将您不理解之处直言相告。”
她说完,作势又要起身,被皇上按住了手腕。
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,方才那一通洋洋洒洒的说辞宣泄出去,完全是为了排遣胸中的郁气,只要说出了这些话,他就能短暂地痛快一阵子。至于她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,他来不及想,也没抱希望。
但听了这絮絮的一通宽解,他心中又升起一丝指望来,“朕知道你绝非贪生怕死之辈,可是朕却巴不得你贪生怕死。说句赌气的话,淇州一城百姓的安危固然重要,但再怎么重要,也比不上朕的应梦贤臣。”
真想跟她说,不求她顾念自身,只盼她在外行事时,能顾念顾念他的心思,看在他这个皇帝的份儿上,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了。
可惜形势不容他继续倾诉,眼看着她的神情转瞬肃穆起来,嘴唇动了动又要出言规劝,他连忙抢在前头给自己找补,“朕就是随口一说罢了,你别当真,国以民为本,朕一刻也不曾忘记。”
月仙将信将疑,转念又一想,人家专程把她叫进宫来,肯定不是为了听她在这里劝谏的,遂斟酌着问:“皇上,那您今日召臣过来,可还有旁的事要吩咐?”
皇上才轻飘飘飞起来的心立马就沉了下去。
她摆明了着急要走,惦记着黄若璞的那个恩人,巴不得赶紧出宫去跟连濯一起接着找寻。刚才之所以耐着性子跟自己说话,恐怕也是瞧着堂堂天子乱了阵脚,言行举止失了往日的体统。简直像看着他模样可怜,这才动了恻隐之心,大发慈悲地留下来施舍片刻。
得赶紧想个什么事出来才好,不然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。他脑子转得飞快,立时接口道:“没两天就到八月了,中旬又该开秋讲,朕想着,你既然回来了,展书的差事还是交给你来做。”
自她外放之后,他才逐渐意识到,之前那些年岁里,两人朝夕相伴的时光有多么珍贵难得。好不容易她回来了,又是历经九死一生的大难,他恨不得日日将人留在皇城里,就搁在眼皮子底下,或许这样就不会一次次午夜梦回,为她惊出一身一被的冷汗。
留在皇城,最好当然是直入内阁,但以她的资历和功绩,目前确实还够不上格,都察院偏偏又在城西头的阜财坊,沿街要走老长一截子才能到长安右门。即便有政务要回禀,除非事态紧急,否则除了朝会和经筵,他跟她并不能时时相见。
于是他重新把主意打到了经筵展书上头,谁知她却更担心乔怀澈的处境,“您有吩咐,臣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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