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就静静看你表演: 90-1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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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制!”

    三人又寒暄几句,道谢道贺又说过一轮,待孟冬走了,他才看向仍在低头琢磨圣旨的姚栩,“怎么,难道你找皇上讨的不是这个?”

    月仙手指尖在“佥都御史”四个字上挨个划过,为难道:“也是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是去都察院做御史不假,可没想到皇上还是执意给了这么高的官阶。

    “下官确实在圣上面前言明,愿赴都察院整肃吏治。”

    她将才卷起来的圣旨重新展开,仿佛仍是难以置信般,垂眼又核对一遍,苦笑道:“下官说想从七品监察御史做起,谁知皇上却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复低下头去,俨然是左右为难。

    苗洞明可算是明白了,原来皇上这是打算叫姚栩去巡抚。而姚栩本人呢,只提出要做监察御史,显然是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志向。

    皇上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乃是与生俱来,一旦他决定要重用姚栩,哪怕对方还没做好准备,他也会先将人提拔到合适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在等姚栩。

    天子帮姚栩备齐万事,只待他什么时候想要振翅奋发,便立时可借此风力直上青云,一鸣惊人。

    苗洞明感慨万千,今上对姚栩,已然是比他祖父对姚疏还要尽心了。

    姚疏这个幺孙确实讨人喜欢,抛开才智过人不表,他那份坦荡的少年意气,恐怕是皇上最想在臣子身上看到的。

    意气风发的人才会热血难凉,热血难凉才能长葆赤诚报国之心。

    皇上年纪不大,看人的眼光却很是老道。

    姚栩其人,倘若在翰林院时尚算璞玉浑金,那么经历了礼部这一年来的雕琢磨炼,已然有了些大器初成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倒是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助姚栩一臂之力。

    “你此去都察院,原是没什么可忧心的。皇上提携之意满朝文武俱知晓,齐琮又是个板正规矩人,你踏踏实实做事便好。再说了,虽提你做佥都御史,却也没要你立刻出京巡抚,没有皇上的示下,齐琮也不能随意安排你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先前你因公因私,参与进的这桩桩件件事,怕是早就引得背后之人恨你入骨。如今皇上大张旗鼓护着,但你平日仍要谨言慎行,谋定而后动,切不可一时得意因小失大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秉公执法,你更要时时警醒自身,万勿授人以柄。毕竟凡御史犯罪,加三等,有赃从重论。本官自然信得过你的人品,但你须防人构陷攀诬,一旦坐实,今上若想保你,也少不得要花一番力气。”

    苗洞明字字句句发自肺腑,分明是同她推心置腹,才能如此设身处地为她打算。

    诚如他所言,自己如今明面上有皇上倚重,董闵两派和聂聆若想加害,寻常手段根本行不通。

    更何况她好歹也是正四品佥都御史,手握弹劾百官之权,若她是那些人,这会定然是要夹着尾巴避风头,甚至可能还会表露出求和示好的意思来。

    然后静待时机,只等她掉以轻心,要么拿着她的错处,要么索性凭空捏个错处安到她头上,最好找个严重到罪无可赦的,这样连皇上也不能徇私袒护,方能除之而后快。

    尤其是聂聆,经潘云腾之案,他已经狠狠地栽了一个跟头,肯定不会再轻易出手加害,可他一旦出手,那必然是要直逼命门。

    她这般一思量,背后冒出涔涔冷汗,整个人也跟着打了个哆嗦,搁下圣旨起身来,长揖谢过苗洞明。

    苗洞明摆摆手说不必客气,目光却很是留恋地在姚栩身上又转了一圈,“其实……本官提点你,虽有跟苏擎风和姚疏那点交情的缘故,但那并不是最主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姚御史的性情……很像我的一位故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,是挚友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事,方才欣慰的神情一瞬间转为沉痛,眼睛里的光暗下来,面容明明没有分毫改变,却因悲怆而显得陡然苍老了好几岁,“惟愿姚御史,不要重蹈覆辙。”-

    京城春脖子短,清明之后接连下了几场雨,春归夏来,仿佛一眨眼的功夫,这就又交了夏。

    月仙去都察院赴任已是一月有余。

    大彰御史选拔规矩颇为严苛,除了在品格方面,遵循祖制,务必选用清谨介直之士,还对官员的年龄和阅历进行了诸多限制。年纪太轻者心性不稳,年纪太大者力不胜任,初入仕者经验匮乏,不可直接授御史之职,以端慎老成者为最佳。

    另外,所有御史在任职前半年需去往各道轮值,经过试职考察,合格者才能真正升入都察院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皇上对月仙的提拔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破格,也令都察院的一干官员对她既好奇又畏惧。

    这其中也有不服气的,但姚栩在礼部的政绩大家都有所耳闻,且齐琮一早就知会了所有人,姚栩本人原只想从监察御史做起,是皇上执意加恩,这才直接升了佥都御史。

    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,都察院是天子耳目,而姚栩则是天子耳目中最得信任的。于是乎,众人也只得暂且压下各种心思,端看姚栩到底能在都察院做出什么壮举伟业来。

    月仙新官上任,更是一点也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她好学,人又聪明,很快便将都察院的差事摸透,赴任一个月来,先做好纠察弹劾的本职,至于同僚间的关系,并没有花心思去维持。

    难得有个清闲的休沐日,祖父去云水县给苏先生送些时令瓜果,她在藏书阁里点了支沉水香,铺纸研墨润了笔,想着再抄一卷经,过几天送去佛前供奉上,好保佑阿栩早登极乐。

    红鸾绿莺两个在南窗跟前晾晒书册,刚入夏这会难得天气晴好,得趁着这段好时候赶紧把书晒一晒。

    主仆三人默默无话,各做各的事情,屋内偶有书页纸张被翻动的声响,或是月仙洗笔涮笔的水声,经阁外林中鸟鸣相衬,实是动静相宜。

    她刚抄完一页纸,狼毫搁在笔架山上,正腾出手来要端茶,就听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踢踏声,黄鹂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梯,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才道:“公子,平郡王他,他人在咱们府门口不肯走,嚷嚷着要见大小姐呢!”

    青天白日,薛敢居然上门来找不痛快。

    她大为光火,冷声问黄鹂,“小姑姑那边知道么?”

    黄鹂摇头,“公子不发话,咱们没人敢去打搅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月仙这才稍稍满意,“你去告诉二门外的人,没我的吩咐,谁也不许去触小姑姑的霉头。”

    她理了理身上的直裰,又叫绿莺给端过镜子来正了发冠,差红鸾去唤了白术,一道气势汹汹地往府门口去了。

    推开门看,薛敢似烂泥一般瘫靠在长随身上,正摇头晃脑地大声控诉,“你们姚家人阻拦我夫妻团聚,简直岂有此理!”

    瞧着模样,确实醉得不轻,这会才过午后,人就喝得胡话满嘴,真是荒唐。

    她拉下脸,厉声朝着门房并小厮仆役们喝道:“给我把门关上,关得死死的,他薛敢没皮没脸,我们姚家可丢不起这个人!”

    许是她声音太大了,门外那个醉鬼也知道她就在附近,紧跟着开始叫骂,“姚栩!你别以为升了四品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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