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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不做囚雀》 80-90(第6/17页)
拖到她窗下, 被活活仗毙。
余朝晚依旧缩在床角,泪水糊了满脸, 却始终没有起身。她已经没有力气了,顾不了自己,也顾不了旁人。
她闭上眼睛,眼前是林凡惨死的模样,耳边是丫鬟凄厉的叫声。或许只有她死了, 才是解脱,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再被她连累。
*
从破庙回来以后,谢砚知便将余朝晚挪到了总督衙门的后院。
原先那处总督府是他特意挑的,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与谢家的宅子有些相似,想着她或许会喜欢。可如今不行了,那宅子太大,回廊太多,他怕一个看不住,人就不见了。
他的书房就设在旁边,隔着一道月洞门。平日里除了必要的事,其余的公务他都搬到了书房。
墨松将一封密函递给谢砚知:“爷,叶将军那边来消息了,汉王已经回到汉中府,正在暗中集结精兵,约有三万余众。”
谢砚知接过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,“淮安那边的粮草到了吗?”
“昨日夜里到的,已经全部运进官仓。”墨松顿了顿又说道,“漕运总督府那边来的消息,老爷说,漕粮还能再调一批,足够支撑半年。”
谢砚知将密函凑到烛火上,火舌瞬间添上信纸:“告诉他,不必再调了。调多了,反而惹人疑心。”
“是。”
“辰王呢?”
“已经过了岳州府。”墨松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问道,“爷,许绍杰那边……真的不拦?辰王若过了武昌,便是鱼入大海,再难围堵。”
谢砚知抬眸看他:“武昌是许绍杰的地盘,他放辰王过去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墨松一怔,随即恍然。
许绍杰是湖广总督,与爷暗中早有盟约。辰王过武昌而不受阻,并不是许绍杰无能,而是爷要放他过去。辰王和汉王都回了封地,这把火才能烧起来。
“爷之前不计代价也要杀了卫王和郑王,是想……”墨松压低了声音,“逼反他们?”
“不是我想,是太子想。”谢砚知淡淡道,“皇帝病重,太子一监国便软禁三皇子,接着又诏七王入京。卫王、郑王已死,福王失踪,剩下的四王若不反,难道乖乖进京等死?”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向对面的屋子,丫鬟正端着晚膳推门进去。
重活这一世,他反反复复的想,上一世他为何会失败,除了被人出卖,还有就是他太心急,太狂妄。他急不可耐地起兵、称帝,最终落入太子的陷阱,反而为他铺平了皇权之路。
他收回目光:“这一次,我要他们先反,要天下先乱。我要让太子来铺平这条路。”
勤王救驾,肃清寰宇,扶持幼主。待天下安定,再由谢璋公布他的身世,请幼主禅位,名正言顺。
墨松心头巨震,单膝跪地:“爷深谋远虑。”
谢砚知摆摆手,执笔写下一封密信:“派人送去淮安,亲手交给老爷。”
“是!”墨松应声去办。
刚走到门口,对面屋子里就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没多久丫鬟便端着托盘退了出来,她跪到书房外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大……大人,姑娘她……她……”
托盘里躺着碎瓷,碗裂成了几瓣,白瓷勺也断了。
谢砚知沉着脸走到门口,低头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,刚要让丫鬟再去盛一碗,突然意识到托盘里的碎瓷不对劲,瓷勺的柄……少了一截。
他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“滚!”他一脚踹开丫鬟,人已经冲向月洞门。
门被踹开时,余朝晚正坐在塌边,左手搁在膝盖上,鲜血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,在素白的寝衣上洇出暗色的花,她右手正握着那截断掉的瓷勺,往自己手腕上割。
谢砚知瞳孔骤缩,瞬间扑过去,一把攥住她流血的手腕。
“余朝晚!”
瓷片从她手中脱落,掉在地上的绒毯上,渐起一点血星。
血液从她手腕上涌出来,烫得他手指发颤。
“来人!传大夫!拿金疮药来!”他嘶吼出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已经迅速撕下一截自己的中衣,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,血很快就浸了出来,他又赶紧缠了一层,双手颤抖,打了好几次结都没打上。
余朝晚脸色苍白,神色平静,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,“谢砚知,没用的。寻死的方法有很多。”
“闭嘴!”谢砚知又往她手腕上缠了一层布料,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!”
余朝晚不再说话,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能活七日,今日是第三日,她这种情况应该也用不了七日,本想早些解脱,至少不要做一只饿死鬼,可如今看来是不成了,不过没有关系,最多也就四日,很快就过了。
大夫进来的时候,看到余朝晚满身是血,吓得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
“止血!快!”谢砚知朝他怒吼,“她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让你全家给她陪葬!”
大夫抖着手,用金针封穴,又撒上止血的药,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缠紧。余朝晚靠在床头,任由他们摆布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“大人,伤口不深,未伤及筋脉,”大夫额头全是冷汗,“只是姑娘本就体虚,又失血过多,需好生调养,万万不可再……”
“滚!”谢砚知打断他,声音冰冷。
大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谢砚知坐在塌边,握着她的手腕,盯着上面裹着的纱布,眸色冰冷。
“朝朝,”他缓缓抬头看向她,“你以为割腕就能解脱?”
余朝晚依旧看着帐顶,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。
谢砚知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,片刻后他起身走到门口。
“将人带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外面便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。
两名亲兵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走了进来,将人扔在地上,那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,挣扎着抬起头来。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”
余朝晚猛地转向门口,看清那人模样时,浑身血液倒流。
“天……冬?”
伏在地上的人几乎快不成人形。她原本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,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,嘴唇干裂,下巴上全是干涸的血迹。她的双手十指指甲尽数被拔去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嫩肉。身上的衣裳被鞭子抽成了碎布条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交叠的伤痕,有些已经溃烂,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。
她趴在地上,微微抬头,看着余朝晚,竟然还努力扯了扯嘴角,想要露出一个笑容。
但她不知道,此刻这个笑容有多么的扭曲。这个笑容像是一把利刃,直直刺向余朝晚的心脏。
余朝晚想要扑过去,却被谢砚知死死扣住腰,动弹不得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谢砚知贴在她的耳畔,轻声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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