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做囚雀: 40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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饰再没有其他东西。在青州时, 姨祖母待她也不算多亲近,吃穿用度还是没有缺过的。可回了谢家, 院子里的下人们个个拜高踩低, 见她性格怯懦, 平日里没少克扣她的用度, 有时甚至都吃不饱。

    谢砚知的婚宴上很热闹, 谢娇娇坐在角落里, 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褙子, 埋着头。

    谢玉瑾坐在一旁,见她这副样子,嗤笑一声:“四妹妹总是这副怯生生的样子, 一点谢府女儿的样子都没有,也不知道在青州是怎么教养的。”

    谢娇娇将头埋得更低了。大约是她实在是太怯懦了, 无论嘲讽她几回,她都没有什么反应,谢玉瑾也觉得没有意思。

    宴席结束,女眷们都去了花厅,谢娇娇落在最后, 进去的时候刚好听见一位夫人跟阮氏说话:“刑部侍郎周大人丧妻满一年了,想续弦,我今日瞧见府里的四小姐生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阮氏眉头微微蹙了下,心中有些不悦,面上却没展露半分,语气不咸不淡:“娇娇她从小养在青州,规矩差了些。”

    那夫人接着说道:“无妨,周大人从不计较这些,挑个时间让二人相看相看。”

    谢娇娇咬了咬下唇,退了出去,她没有听到后面阮氏说府里女儿的婚事要知会过老爷再做定论。

    回到映雪阁,孙婆子正坐在院子里磕瓜子,见她回来,瞟了她一眼,没任何反应。谢娇娇早就习惯了,她回到正屋,爬到软榻上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天冬从屋外进来,见到她一愣,“姑娘,您怎么回来了,太太她们不是在花厅吗?”

    谢娇娇抬头看向天冬,犹豫片刻开口问她:“天冬,你知道刑部侍郎周大人吗?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?”天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,“姑娘怎么想起问他来?”

    谢娇娇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天冬想了想,“听说周大人脾气不好,他夫人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。不止夫人,他府上先前已经死过好几个侍妾了。”

    谢娇娇浑身一颤,声音更低了,“他夫人的家人没找他吗?”

    天冬叹了口,“这周大人刑部出身,最懂大晟律法,这些都是传闻,谁也没有证实过。而且,他那夫人本就是家中不受宠的庶女,家族联姻都是利益为先,他能力出众,陛下对他青睐有加,断不会为了一个庶女去找他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谢娇娇抱着膝盖将头搁在上面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半夜,谢娇娇梦到一个浑身是手的怪物拿着鞭子追自己,她猛地惊醒,心脏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一般。之后,她再也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白日里天冬说的话,那个周大人一喝了酒就打人,京城里没有谁愿意将嫡出的女儿嫁过去,他又极重颜色,一般的女子他瞧不上。

    天刚刚蒙蒙亮,谢娇娇就从床上爬起来,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在青州时,姨祖母就告诉她,谢家的大哥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,待人温和。回来这一个月,她只见过他几面,他确实不像旁人那样会嘲讽她。每次见他,他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,像是四月里的春风。

    她不想嫁给那个周大人,从小她就怕疼,被活活打死该多疼啊。她不敢去求阮氏,谢璋又远在淮安,她能想到的只有谢砚知。昨日谢砚知大婚,她知道不应该这个时候去找他,可她昨日听说今日他要出京。她不知道他要去多久,若是等他回来婚事已经定了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了。

    观澜院的院门虚掩着,里面很安静,谢娇娇站在门口犹豫不决。正要去推门,里面传来脚步声,谢娇娇下意识往旁边躲。

    院门从里面拉开,谢砚知走在前面,身上的大红色喜服已经换了下来,穿着一身玄色锦袍。谢娇娇看到他神色一喜,刚要上前,院子里又出来一男子,那人看上去五十来岁,穿着藏青色圆领袍,一身肃杀之气,侧脸有一条狰狞的刀疤。

    男子朝谢砚知拱手,低声道:“殿下保重。”

    谢砚知微微颔首,“此后的事就有劳叶将军了。”他转头对青竹道:“青竹,送叶将军出去。”

    谢娇娇躲在树干后,脑子有些发懵,她觉得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面,可两人的话她又没听明白。那男子为何称谢砚知“殿下”?

    青竹领着叶将军朝偏门走去。

    谢砚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要回去。

    谢娇娇见谢砚知要走,心中一慌,正不知该不该出去,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正挨着自己,心中一惊,她低头一看,竟然是一只猫。“啊!”她低声惊叫一声,她小时候被猫抓过,自那以后就怕猫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谢砚知停住脚步,转头朝谢娇娇的方向看过去,门口的灯笼还未灭,昏黄的光混着微弱的天光照在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只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树干后露出的一点杏色衣摆,开口,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鬼炽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已经抬脚进了院门。

    谢娇娇还未反应过来,一张玄铁面具就出现在眼前,她刚想开口,鬼炽一只手已经捂住她的抠鼻,一手捏住她的脖子。她听到“咔嚓”一声,失去意识前,只觉得脖子传来钻心的痛。

    鬼炽将人沉塘时,才看清她的面容,竟然是刚回来不久的四姑娘。他动作微滞,然后整理了下她的衣襟,让她看上去更像是失足落水。处理好尸体,他去书房朝谢砚知复命。

    “主子,人处理好了。”鬼炽迟疑一瞬,补充了一句,“是四姑娘。”

    谢砚知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东西,听到这话,手上的动作一顿,沉默片刻。她撞见了叶坤扬,不管是谁都只有那个下场。令是他下的,怪不到鬼炽头上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他将东西放好,“去查查她的底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余朝晚迭坐在地上,背后是被她撞翻滚落在地上的矮凳,膝盖磕在地面上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侧身坐在地上,伸手碰了下膝盖,摸到了一片黏腻的东西,脑海中再次出现甲板上那摊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血,她的手触电般弹开,整个人朝后又缩了半尺,后背抵在床榻上。

    月光从舱门的缝隙处透进来,在地上铺成一条细长的光带。忽然,光带少了一半,她抬起头。谢砚知推门进来,月光落在他的身上,将他的脸劈成了两半。她忽然浑身一颤。那日在观澜苑院门口,他回头看向谢娇娇时,微弱的光落在他脸上时,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“朝朝,是我。”谢砚知上前两步,余朝晚往后缩了下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余朝晚这次缩得更凶了,她侧身将自己团成一团,双手死死扣住床沿。那双手停在她身侧不远处,手心朝上,骨节分明,五指修长,可她却仿佛看到这双手捏碎了自己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别过来!”她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,微音发颤。

    谢砚知整个人顿住。

    余朝晚侧头看他,眼神中的恐惧比她醉酒醒来的那天早上更甚。

    “是你杀了谢娇娇。”她颤抖着开口,确是陈述句。

    谢砚知站在那,月光照在他身上,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。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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