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做囚雀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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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。他垂着的双眸中暗流涌动, 原来那日她突如其来的讨好竟然是为了那两张路引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皮, 将信搁到烛火上,信纸瞬间就被火舌吞没,灯芯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动。没想到活了两世, 这次竟然在她身上栽了个跟头,好得很。

    她昨日就拿到了路引, 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离开了。路引是去青州,她定然不会傻到往青州跑。他想起之前流烟的密信中提过,她让流烟帮她办的路引的目的地是扬州。若她真的往南边去了,沿着运河顺流而下,到扬州也只用十几日的时间。

    郧阳在湖广复地, 若在此处等青竹的消息,他能将人留住还好,若是不能,那他就是在白白浪费时间。她拿着去青州的路引,必定会想办法换掉。淮安不行,那里是漕运重地,盘查森严。

    津北镇,几乎一瞬间,他就想到了这个地方。那里设有盐市,商贩云集,鱼龙混杂,在那里,她可以用银子换到去任何地方的路引。

    “备马去淮安。”谢砚知起身抓起一旁的外袍。

    墨松愣了两秒,“爷,那许大人那边?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事交给安世勋。”谢砚知脚步未停。

    墨松跟了谢砚知这么多年,知道葵字通道送来的信必然是顶顶要紧的事,多半是淮安那边出了大事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应声去办。

    第二日傍晚,青竹的第二封密报送来的时候,他们刚到驿站换好马。谢砚知接过密信,动作依旧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青竹的字迹潦草,有几处墨迹像是被水晕开了。信中说四姑娘被三姑娘带出谢府,从归鹤楼三楼的净室中跳窗跑了。傍晚时从锦澜江码头上了一艘货船。船主姓崔名哲,京城人士,经营药材生意,常年走南闯北,此行的目的地是淮安。信的最后说,崔哲的商船通常会在第六到七日停靠在落霞镇进行补给。

    他看完信,将信纸放在桌上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张。墨松站在他身旁,余光瞥了一眼信纸,“四姑娘”几个字瞬间映入眼帘。他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,让爷放下手头的要紧事连夜赶路的大事竟然是四姑娘跑了?葵字通道拢共也没用过几次,连续两次使用竟然为了个女人?

    墨松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垂下脑袋,将话咽了回去。他跟了谢砚知十三年,这十三年里他从未见过谢砚知失算,他就像能预知未来一般,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。所以,跟在他身边,要做的是服从,不是质疑。

    谢砚知将信收好,起身吩咐墨松,“改道落霞镇,沿途换马,不宿夜。”

    墨松应声。

    很快马蹄声再次响起,踏碎了傍晚的宁静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日,他们每日最多休息两个时辰,马换了一茬又一茬,每换一次,墨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他和下面的人都是在外面奔波惯了的,可谢砚知不同,他的身份金贵,这么折腾,若是有什么闪失,他们这些人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。他跟鬼炽交换了好几次眼神,最后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,谢砚知看上去神色从容没什么异常,可他们心里知道,越是这样,他才越可怕。

    到落霞镇时,太阳已经没入江水中,只余下天边晚霞。码头上依旧热闹,停在江边的小渔船上炊烟袅袅,混着水腥气在江面形成一层薄雾。

    码头的管事杨四柱正吧唧着旱烟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谁是码头管事?”

    杨四柱眉头轻挑,一脸不耐烦地撑开眼皮,“吼什么吼,有没有规矩?”

    墨松睨了他一眼,“你是管事?”

    杨四柱上下打量墨松一眼,眼前的人皮肤黝黑,身形高大,满脸胡茬,深蓝色的锦袍上染了一层灰。他在码头上待了这些年,别的本事没有,看人的本事倒有几分。眼前的人绝非他能开罪的,他立马从太师椅上弹起来,态度恭敬到近乎谄媚,“小的是管事,大人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墨松拿出一块腰牌递到他面前,“查下,京城来的叫崔哲的药商,他的船到了没?”

    杨四柱看清腰牌上“漕运总督府”几个大字,心头一惊,连忙去翻册子。“回大人,刚到没多久,他的管事正在办手续呢。”

    墨松将牌子收起来,“将他的船调个离码头最近的泊位。”

    杨四柱本想说那个泊位已经预定了,他看了眼墨松的脸色,将话又吞了回去。“小的这就去吩咐。”

    墨松看了眼旁边那座两层的望楼,对杨四柱道:“那里我家主子借用一晚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尽管用。”

    墨松点头,“这事别多嘴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小的明白。”

    墨松出去没多久,杨四柱就看到他引着一个身穿银灰色锦袍的男子上了旁边的望楼。他没瞧清楚那人的脸,也能看出他气度不凡。

    墨松将一枚望远镜递给谢砚知,“爷,打听清楚了,崔哲的船刚刚靠岸,船上确实带着女眷。靠岸以后,他便带着女眷下了船,朝晚市方向去了。”

    谢砚知接过望远镜。晚市在码头往东的一条街上,铜管扫过去,人头攒动,小贩的叫卖声隔得老远都依稀能听见。他拿着铜管一寸一寸的扫过去,却一直没找到他想找的人。直到街尾时,余朝晚蹲在一个小摊前,她手里拿着两个莲蓬,正转头和天冬说着什么。她侧着身子,脸上糊了一层姜黄色的药汁,身上穿着件豆绿色长衫。她身旁不远处站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,正垂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余朝晚站起身,将莲蓬递给天冬,崔哲付了钱,三人继续往前。崔哲时不时侧头与她交谈几句,她偶尔点头,偶尔回上两句。走到一处卖首饰的小摊前,崔哲拿起一根银簪,不知说了什么,余朝晚浅浅笑了下,那双眼睛映着落日的余晖,亮得耀眼。

    墨松站在一旁,不知道谢砚知看到了什么,他见谢砚知放下望远镜,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,但握着望远镜的指节有些泛白,像是要将望远镜生生捏碎一般。

    这时一名暗卫从门外进来,单膝跪地,低声禀报,“主子,已从驻防水师处调了兵马,正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谢砚知没有说话,只挥了挥手,暗卫起身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码头上亮起了灯笼,暖黄色的光洒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晃荡。余朝晚跟在崔哲往回走,他们走得很慢,余朝晚神色松弛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谢砚知从望楼上下来,站在码头牌坊下的那片浓稠的夜色里,他看着他们穿过码头稀疏的人群朝崔哲那条破船走去。

    余朝晚在踏上艇板时,忽然回头,看向谢砚知站立的方向。谢砚知的身形隐没在黑暗里,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,他站在那一动不动,回望着她。片刻后,她收回目光,转身上了船。谢砚知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。

    没多久,鬼炽带着一众兵士赶到,“主子。”

    “将船围起来。”

    很快,鬼炽就已经安排妥当,“主子,上下游各泊了两艘快船,商船水下也安排了水靠,若有人跳河,三息之内就能将人捞起来。码头上已经围起来了,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谢砚知听完,微微点头。他抬脚往那艘破船走去,刚上船,崔哲身边的管事就撞见了他,刚想出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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