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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被迫和宿敌成亲后》 50-60(第9/16页)
将窗扇也关上了。
人在密不透风的屋子中应当会慢慢安定下来。
宁欢颜坐到桌边,深呼数次,却仍没如愿驱除焦躁的情绪。
她再次深吸一口气,对房中整理被褥的成荫交代道:“替我取纸笔来。”
成荫应下,问:“公主是要写家书么?用不用我去叫雁回送信?”
宁欢颜沉默片刻,否认:“不,只是……只是想静静心。”
成荫很快取来纸笔,并在室中点燃檀香,退至公主身旁替她研磨。
宁欢颜将纸平展开来,习惯性用镇纸一拂,刺啦一声,纸破了。
公主:“……”
成荫:“……”
成荫忙放下墨条,又替公主换了一张纸,找补道:“定是公主这些时日骑射精进,手上劲也大了不少。”
宁欢颜压下心中焦躁,十分小心翼翼地再次用镇纸抚平纸张,深呼一口气,提笔蘸墨。
笔尖刚刚悬停在白纸上,啪嗒一声,饱蘸墨汁的笔尖滴下一颗巨大的浓墨水珠,溅在白纸上,成了一朵开得乱七八糟的墨花。
成荫嘴角抽动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换了一张纸。这次她还没想到找补的说辞,毕竟公主从来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。
宁欢颜提笔僵在座上,半晌回神,面前已铺了一张崭新的宣纸。
她握紧笔杆,半晌才落笔。
“夫静心者,能安于内而不为外扰。处喧嚣而守其宁静,临纷扰而持——”
“医师,您您快这边请——”
宁欢颜笔尖一顿,拉出一条长长的墨迹。
成荫听见了外院的动静,疑惑道:“怎么又请医师了?少主出事了?”
宁欢颜沉默,看了看那个写毁的“持”字,又抬眼向外望去。
门窗紧闭,阻隔她的视线,只能听见杂乱急迫的脚步声,正匆匆路过暖阁朝主屋奔去。
成荫问:“好像真的是少主屋里出了事,公主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我……”宁欢颜收回视线,重新落在纸上:“不去。”
好不容易从泥潭中挣扎出来,虽染得一身黑,但至少不必与他纠缠,若是此刻心软跳了回去,那才是又入了火坑。
她狠下心道:“再换一张纸。”
“哎。”成荫满腹疑问无从问起,只好先听公主命令。
宁欢颜继续提笔写:思无邪,念无杂,心归澄澈之境。可听风之细语,可观云之——
“呃嗯……”
一声极力压制的闷哼,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,应当是那颗巨型獠牙被夹入铜盘之中了。
手持的笔尖停住,浓重的墨汁滴滴落下,仿佛汩汩涌动的鲜血。
宁欢颜身上好似也析出一层冷汗。
那声闷哼虽已尽力克制,可他是邬弋野啊……是身经百战,身上或许早已千疮百孔的邬氏战神。
紧握笔杆的指尖有些发白,宁欢颜此时忽然意识到,功成的将军并不是铜头铁臂,他也会疼,会痛,会叫。
成荫脸皱得仿佛亲眼看到那血腥场面,冷嘶几声:“这少主到底和谁干上了,怎么伤成这样?”
和猪……
宁欢颜默默咽下冲动,看着那被她拉的又抖又长的“之”字,烦闷地将纸揉作一团,扔到一旁去了。
成荫回过神,谨慎问:“公主还要铺新的纸吗?”
又是一声闷哼,比方才声音略大,咬得更紧,像是碰到了裂开的伤口。
闻声,屋中主仆二人皆是面露痛色,宁欢颜亲眼瞧见过那伤口,更是感同身受,仿佛自己身上的血肉也烂翻了出来。
“公主,真的不去看看么?”
宁欢颜冷峻的神色已消退许多,轻声道:“我又不是医师,去了又不会治病。”
成荫缩回去,不再多说,新取一张白纸又要铺在桌上。
“不必了。”宁欢颜搁下笔,想着自己心不静无论如何也是也不好字的,与其浪费笔墨,不如另寻他法。
“成荫,给我讲讲你看过的话本吧。”
“嗯……啊?”成荫发懵地看向公主,险些撕破了手上的宣纸。
“公主怎么突然想听话本子了?”
宁欢颜故作镇定道:“这屋子隔音太差,我不想听别人叫唤。”
“嗯……”成荫犹疑着:“公主想听什么样的话本?”
宁欢颜想了想,问道:“有没有二人之间有深仇大恨,却不得不在一起的话本?”
成荫道:“有是有,不过结局都不怎么好,公主您要听这个?”
“都是什么结局?”
成荫想了想:“要不就是女主人公痛苦煎熬,跨不过去心中的槛,自杀解脱;要不就是鱼死网破,两人一起双双赴死。”
“……”宁欢颜心中一沉:“就没有,女主不用死的结局?”
“也有。”成荫更为犹疑:“还有,没死成被男主做成人偶留在身边的。”
宁欢颜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成荫思索片刻,分析道:“世仇嘛,无论是主动结仇还是被迫杀人,都是无解的,总得死个人这死扣才能解开,必然没什么好结局。”
她摆摆手:“我从前为此哭了很多次,现在再看已不会哭了,有些索然无味,看来看去都不过是话本里的嘛,跟我又没关系。”
成荫嘴角往下一撇,百无聊赖,却看见公主脸色红白交织,身子还在轻轻发颤,忙问道:“公主,您怎么了?”
宁欢颜紧咬着嘴唇,半晌才从唇边溢出一句轻轻的:“我才不死,要死也是他死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又十分模糊,仿佛只是对自己说话。
成荫没听真切,问:“公主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宁欢颜随手抓过一本书,逃避似地翻阅起来,翻得“铿锵有力”。
成荫躬身退至一旁。
好在没过多久,隔壁的动静渐止,宁欢颜翻阅书页的速度也缓了下来。
再过片刻,隔壁大门吱哑一响,紧接着是晋叔如释重负的细碎声音,诸如“多谢医师”,“还请不要多言”,“恕不相送”等。
看样子,那条手臂是保住了。
宁欢颜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松了口气,心不在焉地又翻书一页。
从前遇到难事会来寻她的晋叔今日倒是安安静静,送走医师后转身又进了主屋。
之后的动静就听不真切了,或许邬弋野一番疗伤后筋疲力尽,话也说不出了。
宁欢颜宛如一座玉雕般在原地静坐了一个多时辰,手上的书反反复复翻阅了几遍,直到成荫等端奉晚膳前来,她才回过神。
摆好饭后,她伸箸夹了一口饭,送到嘴边忽然想起他手受着伤,有些食之无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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