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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孤芳》 20、王府红棠开如旧(第1/2页)
皇帝被幽禁别院,沈长熹当了摄政王。
沈长熹手握军权,各世家就算有异议,也只能忍着。
但亦有所谓不畏强权者在大殿之上竭力反对。
甚至直接跑到昭王府前,大声喝问:“陛下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,摄政王总得让臣等亲自瞧一瞧吧?怎能只凭你一人之言!”
皇帝真病假病,大殿之上大臣都瞧得清清楚楚,叫骂的这人怎会不清楚?
这般如此,只是想将此事传得更开,在天下人面前给沈长熹施压罢了。
他就不信这世间还真有不畏流言之人!
沈长熹前脚刚踏进昭王府,人还没瞧见等在府中的乐赢,便听到府中下人来报,随后嗤笑一声,转身又往外走,见到那人,咧齿一笑:“没人瞧自然是真病,若是有人瞧,那皇兄便该殡天了。”
只一句话,便狂到极致。
府前叫嚣的人瞬时落针可闻。
随后气红了脸,手指指着他,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也说不出来一句话。
最后甚至要学前人撞柱死谏,沈长熹却只是拢了袍袖,不屑至极:“想找死的人拦不住,本王也不是爱勉强别人的,这位大人若执意如此,还请赴死。”
要撞柱的也不撞了。
沈长熹宽袖一甩:“这位大人若是无事了,那便速速滚开吧。”
红袍曳地,黑靴刚踩出门槛,顿了顿,又回过身:“这位大人可知,京城哪家海棠酥最好吃?”
那大臣在原地愣如呆鹅。
沈长熹见他不说话,便也不问了,径直离去了。
直至红袍消失在拐角。
这大臣才反应过来似的,怒骂道:“莽夫!凭你这般教养也想做一国之主!荒唐!这世道简直是荒唐至极!荒唐至极!你们干什么!干什么……唔唔唔!”
昭王府的府兵直接将他绑了,嘴里塞了臭抹布,架着人,直接往大街上一丢,四周百姓纷纷绕道而行,竟无一人上前给他解个绳子。
几日的功夫,世家之间私下之间的宴会多了许多,却无一人能拿沈长熹有办法。
“我们难道真要让此贼做我东楚的皇帝吗?一个滚沙染血的兵痞子,一个卑贱的奴籍之子!让我等对这般宵小每日三跪九叩?当年要我与他同朝为官之时,我便已是如万蚁啃啮般难受,如今竟要对他俯首称臣?”
他说着说着一拍桌子,气红了脸,狠狠咳了几下,又越想越气,便往袖下掏了掏,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白粉,手抖落几下,将其中的五石散往杯中掺进一些。
拿起猛喝一口。
众人不语,却与他所说无差。
直到过了好几日,才有人出来劝:“他沈长熹说到底也流着沈氏皇族的血,就是真要即位,其实、其实……其实也无不可……”
这意思便是,他手中握着军权,我们又能奈他何?不若给彼此个台阶,就此作罢吧。
宴上瞬时鸦雀无声。
……
“王爷,若是皇后娘娘诞下的是位公主,该当如何?”车错拎着从镜花楼刚买的海棠酥,跟在沈长熹身后,“楚帝自上位后,便把沈氏皇族赶尽杀绝,若不是王爷手中有兵权,怕也是难逃一死,如今,沈氏皇族哪还有什么子嗣?”
沈长熹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绒花做的簪子,在树光下细细端详:“这花衬她。”
他将绒花小心地塞入袖中:“未来皇帝又不会姓沈,是公主又有何关系?”
车错困惑的间隙,沈长熹已大步踏走。
昭王府后院,乐赢托着腮,正和眼前俏丽的女子面面相觑。
那女子螓首蛾眉,却不似中原寻常的王公贵女们一般清扬娉婷,倒是一身劲飒戎装,既有飒爽英姿,亦不失流风回雪之曼妙。
两人大眼瞪着小眼。
“你真不是我嫂嫂?”女子凝眸沉思。
乐赢摇了摇头。
“那王兄为何独独将你带回了王府?”
“他带我来瞧海棠。”
沈嗣音还欲说些什么,院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。
两人起身,双双朝外走去。
瞧见了两抹出现在庭下的身影,嗣音眼前一亮,脚底抹油一般,直直朝着人飞扑过去。
沈长熹立于廊下,瞧了飞扑来的人,扬起一抹笑,便张开了双臂:“嗣音……”
那抹如风的身影朝他奔袭而来,又与他擦身而过,最后直直扑进了他身边人的怀中,抱着人少年的腰不撒手:“车错!你活着回来啦!”
车错被她扑了个满怀,脚步往后踉跄了一下,耳垂微红,脸上仍旧如常般面无表情,轻轻扶住她,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开,毕恭毕敬地朝她作了一揖:“郡主。”
沈长熹往旁乜了眼,一脸尬色地摸了摸鼻子,又往旁甩了甩宽袖,低头找起了东西,佯装忙碌的模样,直到目下出现一双绣鞋。
他微愣,抬起了头来,剪水双瞳俏灵灵望着他。
她换了中原的衣服,淡青色的,于在西苍城时全不一样,倒是像一轮明月。
嗣音抱着车错的手臂,欢欣道:“车错,你手中拿的是什么?是给我买的糕点吗?”
沈长熹一把抢过车错手中的海棠酥,随后又牵过了乐赢的手,急急便将人牵走。
乐赢刚要回头瞧那两人一眼,便觉手上一道力使来,随后沈长熹的脚步便又急了几分。
一路将她拉进了孤芳自赏阁,一院棠花落下,乐赢迷了眼,眼睛睁得圆溜溜的。
沈长熹打开油纸,喂她吃了一块海棠酥,她细细嚼了,瞧他的眼神却不似曾经那般。
欲言又止的。
沈长熹拍了拍手,拍掉手上碎屑。
乐赢望着他,终究还是开了口:“沈长熹,东征我已助你完成,你……”
他低下了头。
乐赢住了口,也不似寻常那般,私下动不动就要抱着他手臂,恨不能一直和他贴着,如今却是刻意隔着段距离,语气也疏离了些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沈长熹望着她。
她瞧着他的模样,忍不住低下了头,接下来的话便说得有些忐忑又小心,“你答应借我的兵……”
“还作数吗?”她偷偷抬头打量他一眼,内心惶惶不安。
“非得是做兰召的王吗?”他低着头,缓缓扯了个笑容,问的声音有些小,“中原的王如何?”
她微微一愣,似是没有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乐不乐意做中原的王。”
乐赢一时百感交集。
她吸了口气:“你们中原哪有女子称帝的先例。”
“你可以做那个先例。”他又道。
“你不是说做皇帝庸俗吗?”她道。
这是曾经还在军营时,乐赢在他酒后问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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