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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孤芳》 20、王府红棠开如旧(第2/2页)
她当时看着难得大醉一场的沈长熹,问他:“沈长熹,等你拿下了东楚的帝位,你想做个什么样的皇帝?”
他喝醉后并不闹腾,甚至很安静,托着腮,眸光朦胧,听到她问,静了许久。
直到乐赢以为他不会答了,他才缓缓道:“我不想当皇帝,皇权高位,庸俗至极。”
这一句是乐赢万万不能懂的。
她自三岁时就被选为王女养在神宫中,从记事起就开始学如何做一个王,王位之上,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生杀夺予,一念之间,这是所有人垂涎欲滴的,怎么会没有人想做皇帝呢?
哪怕是到了今天,她仍旧没有想通。
以至于沈长熹一问,她便脱口而出。
沈长熹却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疑惑。
“是啊。”他倒是未改其志,仍旧承认,“可总要想个借口留一留你。”
乐赢心中莫名涌上些许苦涩,她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其实她也想过,你既不想做皇帝,那你随我回兰召吧。
可刚涌起这个念头,她又忽然泄了气。
他怎么能去?
南境初统一,他若是走了,只怕又要四分五裂。
“乐赢……”沈长熹终于抬起了眼瞧她:“你可有半分……心悦于我吗?”
袖下的双手搓在一起,一双凤眼直直地望着她。
可她那张清绝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了疑惑:“如何才是心悦?”
沈长熹嘴角漾开一抹苦笑。
“罢了,是我不该问。”他轻轻道,仿似没了力气。
乐赢见他不说话,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便继续追问她如今最关心的:“那借兵之事?”
“想要多少兵,自己去军营点,想来愿意追随你之人,如今已是数不胜数。”他笑着道,“走罢,回去报你的仇,复你的国,做你的兰召王。”
这话她略略一思度,又忆起曾经沙场征战时的种种,忆起那些同袍从流言蜚语到与她并肩作战,从劝她看开些到为她鸣不平,从满腔偏见到唯她是从、为她鸣不平……
她忽而恍然大悟,一时心跳加快,鼻子一酸。
原来如此!竟是如此!
一块兵符并不能真正收服军心,更何况是以她一个外族人为首?更何况还是心甘情愿替她一个外族人复仇?
但若是那些士兵的军心在她那里,那自然事半功倍。
沈长熹从一开始便在为她谋划,而三年东征下来,所有的路都已为她铺好。
而她竟到现在才知。
一时满腔肺腑,却又无从说起,最后只道:“等我报了仇,便叫他们回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轻轻问,“你回来吗?”
她想了想,终究还是摇了摇头:“我毕竟是兰召的王女,我不能弃兰召子民于不顾。”
“你若是当了东楚的王,兰召和东楚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合二为一,届时,兰召是东楚的,东楚也便是兰召的。”他仍旧继续劝着她。
她动了动嘴,讲不出话。
这般匪夷所思的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来,她当即便会嗤笑一声“怕是傻子才会相信”,可若是从沈长熹口中道出,她却不知怎么,竟是相信的。
只是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他?
她是相信的,可她不能相信。
她不能拿兰召的子民开这种玩笑。
他便道,“不急,你慢慢考虑,若是想回来,便给我修书一封,王位我自是给你留着的。”
“若是不想回来……”他仍旧笑着,“也给我修书一封,我便知道了,届时,你让矢交自己带着长明军回来便是。”
“若是长明军也不想回来……”他眼里闪过一些细碎的晦暗,“那便也随他们去罢。”
她说:“可长明军若是跟着我走了,那那些世家……”
“你不必为他们烦心,长明军自然不会因为那点情分就全都跟着你去,大部分人的亲人还在这里,再加上昭王府的府兵亦不是吃素的,而且,那些世家也嚣张不了多久了,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。”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。
乐赢借势踮起脚,吻住他的薄唇,这次他倒未像往常般推开她,反而回抱住她。
又长臂一揽,将她抱坐到院中石桌上,身子压下来,薄唇重重堵住她的双唇。
乐赢头一次被吻得喘不上气,手抵着他肩微微推了一下,却没推动,她声音被吻得软烂不堪,从齿缝间漏出来:“沈……”
甫一开口,舌头被卷住,再发不出话来。
她头往后仰去,后脑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托住,又轻轻推了回来。
原先浅缓的气息被勾缠得微微发重。
她似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,曾经自己强吻沈长熹时他有多正人君子了。
如今,只觉过分至极。
腰上被他臂环住,半分都动弹不得。
等他终于亲够分开时,他眉心抵着她的,此刻她只被亲得老老实实,哪还有平日里半分霸道娇蛮的模样?
托着她后脑的手抵在石桌上,她的大腿似乎还能感受那手上隔着层衣纱传来的温热。
她大口喘着气,他气息倒仍旧是浅的,缓缓撒下,淌过她的鼻尖,还有红肿的唇瓣,最后带着青木香的清息拂进她的唇间……
她难得耳根子有些发热。
他头一歪,鼻尖在她侧脸压下一个小小的窝,薄唇再次贴上来,她下意识仰了脖子去迎。
这次倒是浅尝辄止一般,只蜻蜓点水便罢。
他附耳过去,轻轻道:“告诉了你怕你打我,乐赢,其实若不是心爱的男子,是不可教他亲你的,你也不能亲他,亲哪里都不许。”
乐赢一愣,望着他,眨了眨眼:“竟是如此吗?”
“对,还有像这样也不可以。”
“像哪样?”她目光直愣愣望着他。
沈长熹眸色又变得晦暗,随后狂风暴雨般的吻又至。
一阵清风拂过院内棠梢,枝叶花瓣扑簌簌响。
他将她一把抱进怀里,搂着她腰,抱得紧紧的,温声道:“就像这样……”
“抱你、亲你、牵你的手、同你睡一个被窝,通通不许,若有男子这般对你,除非你心悦于他,否则就立刻杀了他,学会了吗?”
“学会了!”她回抱住了他,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,闻到一鼻淡雅的青木香。
沈长熹挑了挑眉,这才满意勾了抹笑,随后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。
“我们殿下,果然聪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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