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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清途问道》 80-90(第7/17页)
将我长歌宗放在眼里了么?”
阿铭气得浑身簌簌发抖,直直盯着那考官高高在上的面孔,一字一顿地道:“穿得花团锦簇,却连我三招都接不住,这等人,也配修行?”
考官被他噎得面色铁青,半晌方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!”
阿铭目光灼灼,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:“道长不取我,不过是嫌我没穿那织金锦袍罢了,这等势利眼的宗门,不拜也罢!”
说罢,他霍然转身,将那金碧辉煌的山门、道貌岸然的考官、以及那个得意洋洋的锦袍少年,尽数甩在了身后。
这世间若连修行都要看出身、看衣裳,那他阿铭偏要闯出一条不靠这些也能走得通的路来!
景泽听到此处,忍不住追问道:“他当真不拜了?”
黑山道君点了点头,淡淡道:“不拜了。”
“那他不拜师,后面去了哪里?”
黑山道君目光微微一闪,缓缓吐出六个字:“灵昭国皇宫。”
·
彼时灵昭国宫门大开,阿铭递进一封拜帖,上书“事关六大宗门之大要,求面禀陛下”。景虔一听来人与六大宗门有关,二话不说便传旨放人。
阿铭一路随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,来到宽敞明亮的殿宇之中。
他垂首敛目,目不斜视,跪下行礼时脊背绷得笔直,朗声道:“草民参见陛下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,头顶传来一道清朗温和的嗓音:“快快请起。”
阿铭依言抬头,这一望,他竟怔住了。
宝座上端坐着一个男子,身着一袭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布袍,袖口处微微泛着磨损后的毛边,通身朴素得全然不似一国之君。
那人瞧着甚是年轻,眉眼柔和,五官端正标致,唇角天生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,宛若随时随地都预备着对来人展露一个温煦的笑意。
阿铭来时打了无数遍的腹稿,一腔愤懑与控诉正待倾吐,可一见景虔那身布衣与那张笑脸,那些话竟齐刷刷堵在喉头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。
他愣愣地跪在原地,直至景虔连唤数声“请起”,他方才如梦初醒,慌忙起身。
景虔望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少年,含笑从宝座上踱步而下,径直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:“莫怕朕,朕其实极好说话的。”
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,兴致盎然地道:“前两日有位大臣进贡了一只刚断奶的小灵橘,毛茸茸一团,端的讨人喜欢,你可愿去瞧瞧?”
阿铭还未及答“好”或“不好”,景虔已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往后花园去了,边走边絮絮叨叨:“朕这几日都快闷坏了,朝中那帮人一个个见了朕宛若见了阎王一般,大气不敢出一口,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,你来得正好,朕瞧着便与你投缘,正好陪朕解解闷,可不许抗旨啊!”
阿铭被他拽着一路踉跄来到后花园,园中绿草如茵,花木扶疏,几个小宫女与小内侍正围成一圈,手持细碎肉干逗弄一只橘色的小团子。
那小东西浑身毛茸茸的,四条小短腿尚未长全,走起路来摇摇摆摆,憨态可掬。
景虔指着那团橘色的小东西,献宝似的问道:“你瞧,便说可不可爱罢!”
阿铭望着那只正仰着脑袋奋力去够宫女手中肉干的小灵橘,诚实地点了点头:“……可爱。”
景虔朝他挑了挑眉梢,下巴一扬:“抱一下试试?”
阿铭迟疑道:“可以么?”
景虔一个眼色递过去,小内侍立时会意,将那只小灵橘小心翼翼地抱起,送至阿铭面前,笑道:“这小家伙不咬人的,通体灵性,谁抱都与它亲,半点不怕生。”
阿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团小东西,双手捧在怀中。小灵橘仰着脑袋与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,忽地伸出粉嫩的舌尖,在他指尖轻轻一舔。
阿铭心头蓦地一软,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动下来,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弯。
他低首看着怀中那只蹭来蹭去的小团子,低声道:“陛下……草民此番入宫,实则有要事禀告。”
景泽听到此处,忽然一拍大腿,扭头瞪向天天,圆睁双目道:“那只小灵橘,莫非便是你?!”
天天端坐在蒲团上,耳根子泛起一圈可疑的绯红,别开目光,闷闷地“昂”了一声。
景泽咂了咂嘴,毫不留情地叹道:“想不到你幼时倒还挺可爱的,可惜我识得你时你已长成了硕大一只,终日只知道叼着我后领往师尊面前拖。”
天天涨红了脸瞪她:“你什么意思?我长大了便不可爱了不成?”
景泽摸了摸下巴,故作沉吟道:“也不是说不可爱……只是你那时日日盯着我练功,动辄便跑去师尊跟前告我的状,我是实在无法将‘可爱’二字同你那张板着的面孔联系到一处去啊。”
天天被她堵得哑口无言,哼了一声,索性扭过头去不理她了。
景泽却仍不肯放过他,又追问道:“对了,你既是大臣进贡给景虔的,后来怎的又到了广寒宫阙?”
天天沉默了一瞬,眼底泛起一层景泽读不懂的暗色,他垂下眼帘,声儿低了几分:“你接着往下听,应当便能听到你想要的答案了。”
·
阿铭将他在六大宗门遭遇的种种原原本本禀告于景虔。
景虔端坐聆听,自始至终未曾打断他一言半语,脸上那惯常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散殆尽,眉头越皱越紧。
待听到考官那句“穿得寒酸便是不重视宗门”时,他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!
“荒唐!”
景虔嗓音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:“朕将天下资财供给他们,是让他们来教人修行的,不是让他们挑衣裳的!”
他当即命袁敏传旨,召六大宗门宗主火速入宫觐见。
六位宗主接了圣旨不敢怠慢,星夜兼程赶至皇宫。景虔端坐于大殿之上,目光逐一扫过六人面庞,沉声问道:“仙阀是怎么回事?朕为何不知这天下竟多出个‘仙阀世家’来了?”
六大宗主心虚得发紧,各自垂头,你推我搡,谁也不敢率先开口。
有人支支吾吾地打岔道“陛下许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”,有人含糊其辞地转移话头说“修行之事本就该讲究资源匹配”,绕来绕去始终不着边际,景虔听着这班人闪烁其词的辩词,面色越来越沉,宛如一池寒潭。
而与此同时,阿铭尚未离宫,暂居于偏殿之中,平日无事便帮衬着照料那只小灵橘。
那段时日,他对宫中的路径已熟识了大半,走在回廊间再不会迷失方向了。
那日天色极好,万里无云,暖融融的日头洒下来,落在后花园的青石小径上,宛若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。
阿铭蹲在花圃边上,手中捏着几根细肉干,正在喂那只毛茸茸的小灵橘。
小东西吃得欢实,尾巴翘得老高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之声。
便在此时,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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