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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清途问道》 70-80(第7/21页)
以及孤挺的身影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74章 广寒宫阙(四) 师尊,你不
但见修竹万竿, 碧叶如洗,风过处竹梢摩挲,沙沙作响。景泽便在这竹林之中修行,脚下是松软的积年落叶, 头顶是筛落的碎金日光, 远远瞧去,真个是岁月静好, 一派仙家气象。
前些日子, 纥奚时砚把赤火指法的口诀和心法传给了她, 并亲自在她面前演示过一遍。
只见他指尖轻弹, 一簇赤红色的火焰便腾空而起,在空中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, 盘旋了一圈便倏地消散,灼热的气浪扫过景泽的面颊, 惊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, 满眼都是震惊和羡慕。
哪知临到自己手上,才知看时容易做时难, 此话半分不假。
她已在竹林中苦练了五日,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, 在那里戳来戳去,指尖都快磨出了薄茧,却连一簇豆大的火苗也弹不出来。偶尔好不容易冒出一缕比烛火大不了多少的明光,还不等她欢喜, 那火苗便如惊弓之鸟, “噗”的一下缩了回去,再也寻不着半点踪影。
纥奚时砚每日都会定时来检查她的掌握情况,若是上一个法术练得好了, 便教下一个,若是不合格,便继续打磨,直到练透为止。然而纥奚时砚并不会一直守在她旁边盯着,他总把监督的活儿丢给天师大人。
那只通体橘黄的灵兽经常蹲在竹林边的石头上,尾巴盘成一圈,圆滚滚的眼睛懒洋洋地眯着,瞧着一副“我可是在认真监视你”的派头,实则大半时间都在打盹。
这一日,景泽已经练了整整一个上午,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,把衣领洇湿了老大一片。她试了又试,指尖的火苗始终忽明忽暗,稳定不下来,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倒在竹叶堆里,双手托着腮帮子,愁眉苦脸地对天师大人抱怨:“天师大人,赤火指法怎么这么难啊!我感觉我的手指都快被我自己戳折了,它还是不听使唤!”
天师大人慢悠悠地睁开眼睛,轻蔑地瞥了她一眼,胡子翘了翘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“喵”。
景泽跟天师大人相处了几个月,已经能精准地从它“喵”的语气里判断出它此刻的意图。方才那声拉长了的“喵”,尾音上扬,带着三分不屑,七分嘲讽,翻译过来大就是“你特么真笨”的意思。
景泽低头揪着地上的草,一根一根地薅,闷闷不乐道:“天师大人,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?师尊传我的赤火指法,我都练了这许多时日了,还是半分长进也无,照这般速度下去,我生辰那日,定然是放不了假了……”
天师大人抖了抖耳朵,没有应声。
景泽越想越焦虑,把手里薅碎的草往地上一撒,满心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:“放不了假的话,我就过不成生辰了!见不到兄长也见不到江染他们!那可怎么好!”
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:“不成不成!我得加紧练!我就不信了!今日定要把这劳什子指法练出来!我……我定要好好过这个生辰!”
说罢,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摆好架势,将灵力凝于指尖,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心法,弹指、收势、再弹、再收……竹林间,小小的身影不知疲倦地反复起落,竹叶被她的掌风带得簌簌飘落。
纥奚时砚就站在不远处一丛密竹的阴影里,负手而立,将景泽方才那番自言自语一字不落地听了去。
·
三日光阴倏忽而过,转眼便到了景泽的生辰。
清晨第一道天光自窗棂缝隙漫入屋内,景泽睁开双眼,心头沉甸甸的,那赤火指法她始终未能修成,依着师尊定下的规矩,功法未有进益便不许放假,今年的生辰,怕是注定落空了。
她闷闷地叹了口气,慢吞吞地从寒冰床上爬起来,对着铜镜把头发胡乱拢了拢,耷拉着眉眼穿戴整齐,准备像往常一样去竹林练功。
她伸手拉开房门,忽然眼前一黑,鼻尖“砰”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。
景泽吃痛,嘶地倒抽一口冷气,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半步。
待看清门前立着的人影,心底骤然一紧,连忙敛了神态,恭恭敬敬躬身行礼:“徒儿见过师尊。”
纥奚时砚垂眸看她,面无波澜,声音淡淡的:“这般大清早,要去往何处?”
景泽老老实实答:“回师尊,徒儿起晚了,这就去竹林练功。”
昨晚她一想到今年生辰要一个人过,见不到兄长、见不到小伙伴、连口热乎的像样饭菜都吃不上,心里便难受得紧,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很久才睡着,是以今日晨起,反倒比往日迟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她满心忐忑,正要转身逃去竹林,纥奚时砚却忽然开了口:“小泽,你想不想去人间看烟火?”
景泽脚下顿时定在原地,猛地抬起脑袋,一双眼眸瞬间亮如星火,脱口应道:“弟子想!”
纥奚时砚宽袖轻轻一挥,清冽充沛的灵气瞬间裹住二人周身,景泽只觉眼前天旋地转,脚下腾空而起,不过转瞬之间,周遭景物已然全然改换。
她站在一条长长的石板街道上,两侧店铺林立,旌旗招展,红彤彤的灯笼从檐角一路挂到了街尾。人潮如织,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从她身边走过,有说有笑,热闹非凡。
“糖葫芦!又甜又脆的糖葫芦!”
“刚出锅的烤红薯!烫嘴暖心的嘞!”
“来看一看呐,手编花灯,活灵活现!”
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焦甜、烤面饼的麦香、还有不知从哪家酒肆飘出来的醇厚酒气。
景泽被这人间烟火气熏得晕头转向,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。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,路过的行人不论男女老少,但凡看见她,都会忍不住冲她笑一下。
景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纳闷:“我早上明明洗脸了呀,头发也梳整齐了,为什么他们都对我笑?”
纥奚时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,话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温和:“或许是你生得太俊了,大家瞧着欢喜,也未可知。”
景泽还是觉得不对劲,歪着脑袋追问:“是不是我脸上的肉太多了,显得特别圆?”
纥奚时砚不答,只是默默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过去。
景泽接过来往脸前一照,登时傻了眼,镜子里那张脸完全不是她自己的模样。
——小脸圆滚滚的,腮帮子鼓得像两颗刚出炉的包子,眉毛又浓又黑,鼻子圆嘟嘟的,嘴唇红得像点了一颗小樱桃,整个人活像个从年画上走下来的福娃娃,喜庆得让人一看就想捏。
“师尊!”
景泽气得把镜子往他怀里一塞,跺着脚抗议:“你怎么把我变成这样了!我哪有这么圆!我明明是瓜子脸!”
纥奚时砚慢条斯理地将镜子收回袖中,云淡风轻:“此番入人间,必须易容改貌,若暴露了你的真实身份,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景泽半信半疑地瞪着他:“那师尊为何只是换了一身衣服,容貌却半点没变?你就不怕暴露身份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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