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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清途问道》 70-80(第6/21页)
染升到了半空中。
江染在半空中荡来荡去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嚎得撕心裂肺:“呜呜呜我真的不好吃!仙君我求你了!我阿娘阿爹还在家等我呢!我还小!我还没娶媳妇儿!”
纥奚时砚眼皮都没撩一下,广袖一挥,一股灵力把江染、乘风、小凌三个人,卷成一团丢出了广寒宫阙。赤金灵障在他们身后“嗡”地合拢,把三个吓破胆的孩子彻底隔绝在了外面。
寒室里安静下来,纥奚时砚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时,他的眉头一点一点蹙了起来。七八岁的孩子就敢喝酒,胆子未免也太大了,也不知道景澄平日里是怎么管教的。
他正要转身离去,视线忽然瞥见桌脚边一个白色的小东西。纥奚时砚弯腰捡起来,落在掌心的是一颗米粒大的小乳牙,他对着光端详了一下,以形状判断,应当是景泽的。
纥奚时砚沉默了片刻,用灵力将这颗乳牙抛上了房顶。
地上的景泽还晕着,小脸红扑扑的,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果酒甜香。纥奚时砚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,将她放到床上,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好,又替她掖了被角。
就在这时,景泽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出奇。
纥奚时砚微微一愣,正要抽手,她却攥得更紧了。
景泽猛地睁开眼睛,从床上直直坐了起来,因为醉酒而泛红的眼睛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悍和委屈。她瞪着面前的人,声音又哑又冲,带着哭腔:“纥奚时砚!你、你平日里为什么对我这么凶!”
纥奚时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大逆不道!本座是你师尊,你竟敢直呼本座名讳!”
景泽深吸一口气,非但不怕,反而更气了,用力甩开他的手:“我不要当你徒弟了!我要回沉渊宫当我的公主!跟着你天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!我是女孩子!我不需要学这些!以后遇到危险也有兄长保护我!”
纥奚时砚冷道:“你兄长能护你一时,他能护你一世么?本座教你的是自保之能,是让你即便孤身一人也能立于天地之间的本事,难道不比仰仗旁人来得牢靠?”
景泽梗着脖子喊:“可是修行太苦了!我吃不了苦!我每天练功练到手都在抖,晚上抄书抄到眼睛都花了,我想吃一口肉都没有!我想睡觉都睡不暖!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!”
纥奚时砚被她这番控诉激得火气也上来了,冷声道:“吃不了苦你拜什么师?现在马上叫你兄长来把你接回去!本座教导不了你了!”
景泽听他这么说,赌气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,连鞋都顾不上穿,赤着脚就往门口冲。
她气势汹汹地走了两步,忽然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,一个趔趄“砰”地摔在了地上,趴着一动不动了。
纥奚时砚从她下床时就察觉她脚步虚浮,姿势也透着不对劲。如今见她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,他眉心微蹙,走过去居高临下道:“起来,趴在地上成何体统。”
“……”
几秒钟过去,景泽纹丝不动。
纥奚时砚在她身边蹲了下来,发现她眼睛紧闭,小脸侧贴着地面,竟主动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紧跟着,一阵均匀而响亮的小呼噜声从她微张的嘴里传了出来。
纥奚时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她方才说的那些话,纯粹是酒劲上头撒疯呢。
她胡言乱语,他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跟着吵了半天,简直是荒唐。
纥奚时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认命般地将她从地上捞起来重新放回床上。
这回他打来一盆热水,拧了帕子替她擦脸。帕子覆上去的时候,景泽在梦里“唔”了一声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纥奚时砚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放轻了力道,一点一点把她脸上沾着的灰、嘴角的糕屑、还有刚才打架时蹭到的尘土,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净。
帕子放回盆里时,原本澄澈的水已经变成了浊黑色。纥奚时砚望着那一盆脏水,忍不住摇头叹气,一个灵昭国金尊玉贵的皇室公主,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跟在泥塘里打过滚似的?
他一面在心里腹诽,一面继续替她擦拭手脚。景泽小时候生得白白胖胖,脸颊肉嘟嘟,大眼睛圆溜溜,任谁见了都想捏一把。虽说如今瘦了些,可那圆润的轮廓还在,睡着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,特别可爱。
纥奚时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指尖动了动,终究还是忍住了上去捏一下的冲动。
这丫头不调皮的时候,倒确实有几分乖巧的模样。
怕她半夜醒过来耍酒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,纥奚时砚当晚没有离开。
他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来,背靠着床沿闭目养神。
夜很漫长,冰湖的水声在远处潺潺流淌,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直到天色将明、晨光熹微,纥奚时砚掐着景泽快要醒来的时辰,才无声无息地起身离去。
日子一天天淌过去,秋天来了又深了,广寒宫阙外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金黄。景澄掐着日子一算,阿泽的八岁生辰快要到了。
他趁着午后无事,亲自来到广寒宫阙面见纥奚时砚,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来意:“仙君,阿泽的生辰快到了,我想接她回去过个生辰,过完便立刻送回来,不会耽误太久的。”
纥奚时砚正坐在冰湖边喂天师大人,闻言头也不抬:“她这个月的修为半点长进都没有,还想过生辰?”
景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,他搓了搓手,赔着笑道:“可她每年生辰我们都会给她大办的,今年若是不办,她怕是会难过好一阵子……”
见纥奚时砚不接话,他又急忙补充道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,仙君您就通融这么一回,就一天,真的耽搁不了多少工夫!”
纥奚时砚终于放下手中的食盒,冷着脸转向他:“本座说过,只有她修为有所精进,本座才许她放一日假。她这段时间浑浑噩噩、心浮气躁,半点长进都没有,太子非要逼本座给她准假,要不太子自己来教她算了?”
景澄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,急道:“我、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!仙君误会了!要不这样吧,等她生辰那天,我把大家送的礼物都放到广寒宫阙门口,仙君替我转交给阿泽,这总可以吧?”
纥奚时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:“太子是非要跟本座过不去么?修行之人本该清心寡欲、摒除外缘,你倒好,拿一堆身外之物去诱惑她,敢问太子是否还记得,当初将她送到本座这里来时,你许下的那些话?”
景澄被堵得哑口无言,他当然记得,他说过,只要仙君肯收阿泽为徒,他绝不心软,绝不中途反悔,绝不干涉修行。
他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,最终只得长叹一声,肩膀垮了下来:“……既然这样,那就听仙君安排吧,我不多说什么了。”
纥奚时砚背过身去,黑色的衣袍在湖风中微微拂动,声音没有半分波澜:“太子慢走,本座就不送了。”
景澄从他背影上收回目光,恭敬地一拱手:“告辞。”
广寒宫阙又恢复了寂静,纥奚时砚在湖边站了很久,湖面映出他淡漠的面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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