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途问道: 70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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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!”

    一提上回景泽就来气,脸上的笑容瞬间碎了,火气蹭蹭往上冒:“你还有脸提上次!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你,你早滚到悬崖底下去了!我救你的命你不知感激,事后居然还拿这事到处嘲笑我!江染,你真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!”

    她这一通翻旧账把江染堵得哑口无言,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败下阵来,摊手认怂:“行行行,我无耻,我无耻行了吧?”

    景泽“嗤”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补刀:“你也知道你无耻啊?我告诉你,天底下最无耻的人非你江染莫属,这个桂冠你戴得稳稳当当,谁都抢不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半天的嘴,场外等着看好戏的乘风和小凌等得花儿都谢了。小凌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:“他俩到底打不打?我屁股都坐疼了,他俩还在互相骂街。”

    乘风倒是沉得住气,一副过来人的姿态:“这你就不懂了,凭借我对他俩多年来的观察,这叫开打前的氛围营造,话说,你没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了么?”

    小凌竖起耳朵听了片刻,还真别说,场中央那两人的声音已经由调侃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对呛,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,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几缕闷热的静风。

    江染把树枝横在胸前,眼底的笑意终于褪尽,沉声道:“景泽,今天我江染定要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!让你乖乖跪下来叫一声‘大哥’!”

    真够挑衅的,景泽眼底掠过一抹狠色,将树枝往身前一送,咬牙道:“放马过来!”

    小凌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,飞速塞了一把到乘风手里:“快快快!开始了开始了!”

    乘风赶紧坐直了身子,瓜子磕得咔咔响,两眼放光地解说起来:“万众瞩目的对决终于要拉开帷幕了!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没能终成眷属也就罢了,居然走到了刀剑相向、你死我活的地步!这是何等的戏剧性!何等的遗憾!何等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少说两句吧!”小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场中,江染大吼一声,攥着树枝朝景泽冲了过去。景泽不甘示弱,同样大吼一声,迎面而上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,脚步踩在草地上溅起细碎的泥土,带起的气流把落叶卷得翻飞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即将碰撞的最后一瞬,江染忽然把手里的树枝给扔了。

    景泽一愣,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着把树枝丢了。两人手里没了家伙事,便赤手空拳地扑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小凌的下巴差点掉下来:“他俩把树枝扔了干什么?那这树枝从头到尾起到了什么作用?”

    乘风挠着后脑勺苦思冥想了好一阵,最后以一个极其凝重的表情下了结论:“起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吧。”

    场上,景泽和江染已经扭打成了一团。景泽腰身一拧,借着巧劲翻身把江染骑在身下,一手揪住他额头上的碎发使劲往后一扯,居高临下地逼问:“服不服!”

    江染吃痛地龇牙咧嘴,却不甘示弱地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翻上来,反手把景泽压住,气喘吁吁道:“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?该我问你了吧?服不服!”

    景泽被他压在身下挣了两下没挣开,气急之下一低头,照着江染的小臂就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嗷!”江染惨叫一声,“景泽你属狗的吗!怎么还带咬人的!”

    景泽咬得死死的,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你先松手……我就松口!”

    江染疼得直抽冷气,一怒之下也低下头,对着景泽的小臂狠狠咬了一口。景泽顿时疼得倒抽一口气,揪住江染头发的力道反而更大了:“江染!你给我松口!”

    “你先松!你松了我再松!”

    “你做梦!你松了我才松!”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一个躺在另一个肚子上,一个骑在另一个背上,互相咬着对方的手臂,谁也不肯先低头。四条腿缠在一起,头发也绞成了一团,狼狈得跟两只在泥潭里打架的野狗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这一幕实在谈不上什么赏心悦目,小凌捂着脸不忍直视:“这是两个修行六年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?这也太不符合他们的年纪了吧!打个架打得跟三岁小孩抢糖吃一样!”

    乘风双手捧着脸,厚着脸皮替他们开脱:“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,嗯,一定有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,两人僵持了整整一个时辰,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,树影从短拉成了长,乘风和小凌从兴致勃勃看到昏昏欲睡,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。

    乘风蹲在他们面前,用树枝戳了戳江染的脑门:“我说二位,你们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?”

    小凌也急了:“是啊,再过会儿天都要黑了,你们难不成要在这里过夜?明天早上起来胳膊上多两个牙印,好看么?”

    闻言,江染和景泽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是倔强,谁也没有先松口的意思。小凌叹了口气,转而劝江染:“江染,你看你上次不是赢了一回么?这次就让让景泽呗,大丈夫能屈能伸。”

    江染纹丝不动,咬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小凌又转头劝景泽:“景泽,要不这局你让江染赢?反正你比他厉害大家都知道,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,对吧?”

    景泽含糊地吐了两个字:“不行!”然后加大了咬合的力道,江染疼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,却也不甘示弱地回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乘风和小凌相视一眼,齐齐叹了口气,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。

    临走前乘风还回头丢下一句:“你们慢慢咬,我们先回去吃晚饭了,明天要是还有气儿,记得来老地方找我们。”

    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,草地上那两个人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最终,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,景泽的牙根酸得实在是受不住了,“嘶”了一声松开了嘴。

    江染立刻也松了口,翻身坐起来揉着胳膊上的牙印,龇牙咧嘴地抱怨:“你属狗的!铁打的狗!”

    景泽一边揉着被咬得发红的手臂一边踹了他一脚:“你才属狗!你全家都属狗!”

    天色已经暗了,老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凝成一团墨影。景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,望着沉渊宫的方向心里盘算了一下,秘密基地离沉渊宫比离广寒宫阙近得多,加上师尊还在闭关,回不回去也没人查,索性今晚回沉渊宫住一晚得了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她实在太想念沉渊宫膳房的手艺了。

    六年来广寒宫阙的伙食水平一如既往地稳定,苦的,黑的,绿的,没味道的,一股药渣子味的。每次端起那只小玉碗,景泽都觉得自己在喝某种被下了毒的毒药。

    她抬脚便往沉渊宫的方向走,江染在她身后喊了一嗓子:“喂!明天还来不来!”

    “看心情!”

    景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,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暮色里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沉渊宫的门一迈进去,景泽便愣住了。

    宫道两侧的梧桐树上挂满了崭新的红绸灯笼,从枝头一路垂到地面。宫人们提着灯盏来来往往地奔走,有人捧着鲜花,有人抬着果盘,还有人踮着脚在廊柱上挂彩色的丝绦,个个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却都挂着喜气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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